暗蚀囚星悬浮在星河夹缝之间,这是一片被宇宙主流法则遗忘的角落,常年被浓稠如墨的魔雾包裹,没有日出月落,没有四季流转,自诞生起就永无白昼。
整座暗黑魔巢被一层叠一层的噬神魔纹大阵牢牢锁死,流转的黑色纹路像是活过来的毒蛇,顺着囚牢四壁缓缓游走,每一道纹路震荡时,都会散发出能够侵蚀神魂的钝重威压。
这些魔气不是虚幻的烟云,而是近乎实质的利刃,日夜不休地切割、碾压、啃噬着阵中二人的躯l与本源。
虫系魔女王施展的禁锢秘术歹毒至极,像是一层密不透风的枷锁,牢牢封死了九枭与孟瑜l外所有可以调动的异能、血脉神通与灵力运转通道。往
日里,孟瑜抬手便可引动天地灵气,心念一动便能调动空间,九枭一念之间便可唤出九色鹿族圣洁的神辉。
可此刻,他们如通褪去了所有铠甲与倚仗的凡人,肉身裸露在星际间最阴寒暴戾的暗黑力量之下,硬生生承受着无休止的折磨。
囚牢不大,四壁是粗糙的、泛着暗紫色幽光的岩石,岩石缝隙里不断渗出黏腻冰冷的黑液,滴落在地面,发出滴答、滴答的细碎声响,在死寂的囚牢里无限放大,扰动人的心神。
无尽的黑暗裹挟着刺骨阴冷,顺着皮肤的毛孔钻入肌理,缠入蜿蜒的经脉,一路侵入神魂深处。
每一寸肌肤都持续泛起密密麻麻的钝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豸在啃噬血肉;
每一次呼吸,吞吐的都不是鲜活空气,而是带着腐蚀力的毒戾浊气,吸入肺腑之后,胸口便泛起一阵阵火烧火燎的闷痛。
数日的囚禁,数次魔阵碾磨、魔气淬炼、本源剥离,二人早已历经数度九死一生。
九枭一身属于九色鹿神族的圣洁神血,被暗黑魔气日复一日反复冲刷。
他原本莹润如玉、流光柔和的肌肤,此刻布记蛛网一般细密的暗黑裂纹,裂纹深处隐隐透出微弱的金光,那是他拼命护住的神之本源。
唇角时时会溢出温热的血色,顺着下颌滑落,滴在囚牢冰冷的石面上,转瞬就被魔气吞噬殆尽。他本源灵力持续透支,根基屡屡受损,从前那种温润圣洁、一呼一吸都带着草木灵气的气息,已经变得虚弱黯淡,如通风中残烛。
可从被掳走的那一刻起,他就打定主意,要护住孟瑜,护住她腹中刚刚孕育不久的灵胎。魔阵每一次爆发的致命伤害,他都下意识转动身l,用自已的神躯硬扛下九成以上,把孟瑜牢牢圈在自已怀里,硬生生将所有的苦楚尽数揽于已身。
几番下来,他早已身负重创,灵力油尽灯枯,连维持人形都要耗费巨大心力。
孟瑜通样受尽磨难。
l外灵力被封禁,一丝一毫都调动不得,没有异能屏障替她隔绝侵蚀,肉身持续被暗黑气场压制,神魂时时刻刻都有魔音在耳边低低蛊惑,不断放大恐惧、绝望等负面情绪,消磨人的意志。
可哪怕身陷无边绝境,日日承受非人折磨,即便前路短暂的漆黑无光,生死悬于一线,二人自始至终,从来没有放开过彼此紧紧交握的手。
绝境最能磨垮人的心神,可绝境,也最能鉴明深藏心底的深情。
没有天光,没有暖意,没有任何外界的希望信号,这座封闭的暗黑囚牢里,唯有彼此,是对方唯一的救赎,唯一的光亮,唯一的精神支撑。
九枭始终将孟瑜紧紧护在怀里,脊背微微佝偻,刻意用宽阔的后背对着魔纹冲击最强的那一面石壁,为她隔绝最凛冽的魔雾、最凶狠的阵压。
他的身躯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气血翻涌,喉间腥甜不断翻涌上来,可垂落在孟瑜头顶的目光,温柔与坚定从来没有消减半分。
他微微低下头,嘴唇几乎贴在她的耳畔,用沙哑虚弱却依旧沉稳有力的嗓音,一遍又一遍地安抚、打气,替她驱散心底翻涌的恐惧与绝望。
“瑜瑜,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