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惊澜终落网,蛇穴初现形
另一人迅雷般在他周身上下摸索,从腰带暗层、衣领夹缝、甚至鞋底,接连搜出油纸包和银锭。
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住了,瞬间鸦雀无声。
只有王老栓被摁在泥里的闷哼和短打汉子压抑的痛呼。
苏慕白从暗处闪出,脸色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冷峻。
他接过探子递来的油纸包,拆开,里面是几封用商队暗语写的信,还有那两锭印着外地官银印记的银子。
他展开其中一封信,就着天光扫了一眼,随即看向被反剪双手、脸贴泥地的王老栓,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到每个呆若木鸡的农户耳中:“沧州三河口里长王老栓,勾结外郡奸细,伪造朝廷文书,煽动民变,意图破坏新政,动摇国本。”
他抖了抖手里的信和银锭:“人赃并获,证据确凿。”
刚才还群情激愤的农户们,一下子傻了。
王老栓嘴里塞着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拼命扭动身体,眼珠子瞪得快要凸出来。
苏慕白没再看他,对身边人使了个眼色。
两名探子利落地将王老栓和那短打汉子捆结实,塞进早已备好的马车车厢。
“垦区衙门今日照常办公。”苏慕白转向惊魂未定的农户们,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诸位乡亲,朝廷授田鼓励垦荒的政令,白纸黑字,从未更改。核查田亩,是为了明晰产权,保障诸位权益,绝非强征充公。切勿轻信奸人挑唆,自毁家园。”
说完,他翻身上马,带着队伍迅速撤离,只留下满地面面相觑的农户,和地上那片被踩得狼藉的泥泞。
消息像长了翅膀,半天功夫就飞回了都城。
郭嘉拿着刚译出的密报走进书房时,陆怀瑾正在看翁一从南边送来的家书。
信上说新打通的商路已经走通了第一批铁料,质量上乘,价格比预期还低了两成。
“汉王,沧州那边干净了。”郭嘉将密报轻轻放在案上,“人赃俱获,信件、银钱、甚至他们联络用的那本假账册都拿到了。王老栓和那个叫张三的‘流民’已经押入大牢,分开看守,嘴还没撬,但东西铁证如山。”
陆怀瑾放下家书,拿起密报看了看,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
“陈景文呢?”
“按您的吩咐,放了线,让他去‘清理痕迹’。”郭嘉推了推眼镜,“他约了中间人今晚在城南废弃粮仓碰头,想取回之前来往的密信底稿。我们的人已经埋伏好了,只等他‘清理’到一半,就抓现行。”
“嗯。”陆怀瑾应了一声,指尖在信上“新商路”三个字旁点了点,“司马惊澜呢?有动静么?”
“暂时没有。赵今安那边也安静得很,估计还在等沧州‘民怨’的消息。”郭嘉顿了顿,声音压低,“苏慕白盯死了司马惊澜落脚的那处宅院,就在城西柳荫巷。他谨慎得很,轻易不出门,日常采买都由一个哑仆负责。宅子里除了他,还有两个身手不错的随从,警惕性很高。”
陆怀瑾靠回椅背,目光投向窗外渐沉的暮色。
“等陈景文落网,消息传到赵今安耳朵里,那位‘先生’……就该坐不住了。”
他猜得没错。
当晚子时,陈景文在废弃粮仓被东厂探子按倒在地时,他怀里还揣着半本未来得及烧尽的账册底稿。
几乎在同一时间,柳荫巷那处安静的宅院后墙,悄然翻进几道黑影。
苏慕白亲自带队。
他像一片没有重量的影子,贴着墙根阴影移动,手势一打,两名探子无声扑向厢房窗下打盹的哑仆,另一人直接踹开了主屋的门!
屋内烛火猛地一跳。
司马惊澜正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地图,手里捏着笔。
门被踹开的瞬间,他猛地抬头,那张苍白阴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错愕。
但他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手腕一抖,桌上的地图和旁边的烛台被他扫落在地!
烛火触地即灭,屋内顿时陷入黑暗!
“拿下!”苏慕白低喝,第一个冲入。
黑暗中传来桌椅碰撞的闷响、劲风破空声、还有一声短促压抑的痛哼。
不过十几息的功夫,火把重新亮起。
司马惊澜被两名探子死死按在桌上,脸颊贴着冰冷的桌面,一只手臂以不自然的角度扭在身后,显然关节已被卸掉。
他嘴角破了,渗出血丝,但那双阴冷的眼睛死死盯着走进来的苏慕白,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恨意和……不解。
“你们……怎么可能……”他声音嘶哑。
苏慕白没理他,径直走到桌边。
地上散落着被扫落的地图,还有几张正在燃烧的纸片,火焰舔舐着纸张边缘,发出细微的“滋啦”声。
一名探子迅速上前,用脚踩灭火苗,捡起尚未烧尽的部分。
地图是手绘的,线条粗糙,但标注的位置……苏慕白瞳孔微缩,那是黑风岭一带的地形草图,几条隐秘的小道被重点标出。
而那几张烧焦的纸片,残留的字迹里,隐约可见“粮道”、“枢纽”、“三月十五”等字样。
“搜。”苏慕白下令。
探子们如狼似虎,将不大的屋子翻了个底朝天。
床榻下有暗格,搜出几封加密信函;墙砖松动处藏着一小袋金叶子和几瓶可疑的药粉;甚至连他腰带夹层里,都摸出了一块刻着奇特蛇纹的玉佩。
司马惊澜看着那些东西被一件件搜出、摊开,脸色由白转青,最后变成一片死灰。
他不再挣扎,只是闭上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