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台上,那个老头唱得越来越急。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锐,如同一个被冤魂附体的活人,在替死者诉冤。
“刘世昌,你有什么冤屈,尽管说来!”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手中的灯笼在夜风中疯狂晃动,烛火忽明忽暗。
然后――
他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那个老头的沙哑苍老,而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愤怒,不甘,绝望。
“赵大夫妻,心狠手辣!谋我钱财,害我性命!烧我尸体,做这乌盆!我有冤无处诉,有仇无处报!今日得遇张别古,望你替我申冤!”
那声音从老头口中传出,但老头的嘴并没有动。
那声音,是从那盏纸糊的灯笼里传出的。
蜡烛的火焰在跳动,在扭曲,在挣扎。
火焰中,隐约能看到一张脸。
一张年轻男人的脸,愤怒,绝望,满是怨恨。
“那蜡烛里……有人脸……”
彼得的声音在颤抖,恐惧值:55→70。
“别盯着看!”
伊戈尔嘶声吼道,但他的目光也无法从那张脸上移开。
那张脸在火焰中扭曲,在挣扎,在无声地嘶吼。
它在寻找。
寻找能替它申冤的人。
寻找能承载它冤屈的活人。
“队长……它在看我……”
米哈伊尔的声音在颤抖。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根蜡烛。
那张脸,也在看着他。
那双纯黑色的眼睛,倒映着他的脸。
“米哈伊尔!别看!”
伊戈尔想要冲过去挡住他的视线,但已经晚了。
米哈伊尔的眼睛,开始变得浑浊。
瞳孔里,开始浮现出不属于他的记忆。
不,不是记忆。
是幻觉。
他看到了。
一间破旧的瓦房,昏暗的油灯。
两个面目狰狞的人,正在翻一个年轻男人的包袱。
“这些银子,够我们花一辈子了!”
“那尸体怎么办?”
“烧了!烧成灰,混在泥里,做个乌盆!神不知鬼不觉!”
火光冲天。
年轻男人的尸体在火焰中扭曲、挣扎、化为灰烬。
那些灰烬被混在泥里,做成一个乌盆。
漆黑的、不起眼的乌盆。
他的魂魄,被困在乌盆里。
暗无天日。
永世不得超生。
“救我……救我……”
一个声音,在米哈伊尔的脑海中响起。
那是刘世昌的声音,充满绝望。
“带我走……带我去申冤……”
米哈伊尔的身体开始颤抖。
他的手,缓缓抬起,伸向那根蜡烛。
“米哈伊尔!住手!”
弗拉基米尔冲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但米哈伊尔的力量大得惊人,一把将他推开。
弗拉基米尔摔在地上,手臂擦破了一大片皮肉。
“米哈伊尔!!!”
伊戈尔嘶声吼道,想要冲上去,但娜塔莎死死拉住了他。
“别去!你去了也会被附体!”
“可是米哈伊尔――”
“来不及了!”
米哈伊尔已经走到了戏台边缘。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盏纸糊的灯笼。
入手滚烫!
“啊――!!!”
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手掌被烫得皮开肉绽,但他没有松手。
他死死握着那盏灯笼,仿佛握着唯一的救命稻草。
“带我走……带我去申冤……”
刘世昌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回荡,越来越响,越来越尖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