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冲进那扇门,直到身后的石门轰然关闭,他们才瘫倒在地,大口喘息。
“哈……哈……哈……”
瓦伦趴在地上,剧烈地干呕。
阿米尔?汗靠着墙壁,胸膛起伏得像风箱。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阿米尔……”
很轻,很微弱,却无比熟悉。
阿米尔?汗猛地抬起头。
通道尽头,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白色托加、额头点着朱红色提卡的人。
是拉胡尔。
那个在第四层地狱化成光的印度教祭司。
“你……你……”
阿米尔?汗的舌头像是打了结,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拉胡尔没有动。
他就那样站着,那双已经化成白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阿米尔?汗。
“阿米尔……你为什么……不救我?”
他的声音空洞而悠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我……我……”
阿米尔?汗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
又一个声音响起。
“阿米尔……”
是普拉卡什。
那个摔死在阶梯上的祭司。
他从拉胡尔身后的阴影中走出来,同样穿着白色托加,同样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盯着阿米尔?汗。
“你为什么……不救我?”
然后是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维卡斯、阿琼、迪帕克、苏尼尔、阿南德……
那些死去的人,一个接一个,从阴影中走出来。
他们围着阿米尔?汗和瓦伦,用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形成一片令人崩溃的嗡鸣。
“不――!!!”
瓦伦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双手抱头,蜷缩成一团。
“别过来!别过来!”
阿米尔?汗疯狂地挥舞双手,想要驱散那些幻影。
但他的手指,穿过了那些人的身体。
什么也没碰到。
只有冰冷。
刺骨的冰冷。
“阿米尔……”
拉胡尔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知道,铜柱地狱,是惩罚什么人的吗?”
阿米尔?汗愣住了。
“是惩罚那些……杀人放火的罪人。”
拉胡尔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而我们,不正是被你杀死的吗?”
阿米尔?汗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不……不是我……我没有杀你们……是地狱……是鬼卒……”
“是你。”
普拉卡什的声音响起:
“你推了阿南德。”
“你眼睁睁看着我们死去,没有救任何人。”
“你甚至用我们,换你自己的命。”
“这不算杀,算什么?”
阿米尔?汗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他想反驳,想说那些都是他们的命,是他们自己的罪孽,跟他无关。
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那些眼睛。
那些空洞的、冰冷的、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那些眼睛在告诉他:
你知道的。
你一直都知道。
你就是凶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