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今眉心皱了皱,视线又落在他的脸上,最后冷哼一声:“最多住一晚。”
公瑄敛眸,唇角扬了一下又抿直,“我知道规矩的。”
说着,便寻了把椅子,在她身边坐下。
少年的身上有一股好闻的香气,唐今眉头又挤在了一起,忍不住睨他:“你坐这么近干嘛?”不会是想抢她的肉吃吧?
公瑄答得坦然:“天冷,阿姐热,我想靠阿姐近一些。”
青年眼睛微微睁大,很快瞪了他一眼:“别以为这么说我就会给你肉吃了。”说着撇过头去,不再看他。
公瑄轻轻笑了一下。
他想起她先前跟他说过的话。
乱世之中,失去孩子的父母、失去父母的孩子,遍地都是。
没了孩子,父母或许还能靠着自已活下去,可幼儿失去父母,便很难存活了。
在唐今的村子中,有很多像这样的孤儿,最后能活下去的,很少很少。
唐今是村里为数不多靠着自已活到了十几岁大的孤儿,因为她天生天气大,农活干完了还能去打鸟抓鱼,把自已养大的同时还给自已盖了间屋子。
她的屋子其实也不是很大,但至少能遮风,能挡雨。
而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或许是她十二岁那年,在村口看见了个蹲在风雪里瑟瑟发抖的快要被冻死的孩子,一时心软,把对方领回屋里让对方借住了一晚……
而后,村里那些个孤儿便常常跑来找她借宿了。
她当然是不肯让这些人白住的。
但人家给她一把抓来的野菜甚至是树根,她最后也就还是让人住了……
尤其是到冬天,她能收一屋子的人,十几个孩子挤在一起睡,你给我搓搓脸,我给你擦擦手……寒冷的冬天好像也不是那么难熬了。
“后来我就想着,我要盖一间大屋子,一间很大很大的屋子,要让所有人都能够住进来……”
公瑄想着她当时说的话,眸色温柔。
她一直都是这样好的人。
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唐今吃完手里的肉,擦擦手便要回屋。
走出两步路,她回头看了眼公瑄,见他起身跟上来了,才又冷漠地扭回头去继续走。
公瑄无声笑了笑。
十四岁以前的老师……还有些心口不一呢。
刚进屋,唐今就冷冷道:“不准打呼,不准磨牙,不准抢我的被子,洗干净了手脚才能上床。晚上要是把我吵醒了,你以后都别想来住了。”
公瑄乖巧应下:“好。”
不过等洗漱完,真的要上床的时候,公瑄又犹豫了。
其实随着他年岁渐长,他就真的很少与她同床了。
上次与她同床还是两年前,她要出征幽州前的那个雷雨夜……
而且本也不是同床的,是他半夜睡不着去偷看她,又被雷声惊吓到,才爬到了她的榻上去……
唐今可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见他站在那半天也不过来,眉头一皱:“你干嘛呢?还睡不睡啊?不睡就走。”
公瑄咬了咬唇。
痛意明明在唇瓣上产生,痒意却顺着,莫名钻进了心底。
此刻他突然又想起之前听到的禀报——
“后因其作战勇猛,大将军擢拔其为身侧亲卫,日夜侍奉大将军左右。”
日夜。
侍奉。
左右。
公瑄脸色黑了黑,又红了红,最后还是上了床,冷漠地在她身边躺下。
倒让他也来试试,怎么个日夜侍奉左右法。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