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没有旁人,李嬷嬷有旁的事,小宫女还没来送晚饭。
她把纸伞放在矮几上,又从包袱里取出一块干净素帛。
伞面淋过雨,尚未全干。
她先擦伞骨,再擦伞柄,连乌木缝里的水痕也没放过。
擦到伞柄中段时,她停了停。
那点沉香气更近了。
不是熏香,而是常年在御前案边沾染下来的气息。
她将素帛攥在掌心,低头看了那把伞许久。
康熙不是不知道规矩。
他偏要赐。
她若接,是承恩。
她若不接,是抗旨。
这把伞送到她手里,不只是怜惜,更是试探。
瓜尔佳柠栀把伞收拢,竖着藏到床头内侧,再用叠好的薄被挡住伞面。
明黄一点也不能露。
做完这些,她才低头看自己的袖口。
雨水浸过的地方颜色更深,腕间那缕冷香被潮气压住,只剩很淡一点。
叮!帝王好感度当前数值:11100。系统奖励发放:肌肤娇嫩度提升一阶。近距接触时,骨生异香浓度递增效果增加。
瓜尔佳柠栀拢好袖口,在矮几前坐下,摊开昨晚没抄完的《女戒》。
她拿起笔,沾墨落字。一横一竖,仍旧端正。
她拿起笔,沾墨落字。一横一竖,仍旧端正。
三日后,天放晴了。
储秀宫院子里的积水退进砖缝,阳光薄薄铺在地上,有人把被褥搭到廊下晾晒。
秀女们三三两两往承乾宫去。
今日是贵妃那边吩咐的,各家姑娘轮流抄经,说是给太后祈福。
瓜尔佳柠栀排在队伍末尾,走了不到半条长廊,脚步慢下来。
她扶住腰,眉心压低,露出些不适。
前头带路的宫女回头看她,“怎么了?”
“肚子有些不舒服,许是晨起喝了凉水。”
那宫女迟疑片刻,“你能撑到承乾宫吗?”
“我怕在娘娘殿里失礼。”
宫女上下看她一眼,“行,你先回去歇着,回头我替你同嬷嬷说一声。”
瓜尔佳柠栀点头,捂着肚子往回走。
等那队人转过廊角,她放下手,脚步折向偏殿。
门一推开,她便从床头内侧取出那把伞。
明黄伞面被素帛裹着,外头看不出颜色。
她解开帛布,将伞面朝内收拢,又用袖子虚虚遮住大半,提在手中。
出了储秀宫侧门,她没走正道,拐进一条窄巷。
巷道夹在两堵红墙之间,地上还留着前日雨水的印子。
这条路平日多是宫人杂役往来,通向御膳房后院,再绕过去便是乾清宫外院。
路上遇见两个送膳的小太监,皆低头赶路,并未多看她一眼。
她走得不快,步子压得稳,像奉了差事来送东西。拐过最后一道弯,乾清宫外院的青砖地面出现在眼前。
广场空旷,石阶上两排侍卫立着,腰间佩刀。
瓜尔佳柠栀在转角处停了停,指腹在伞柄上按紧,又松开。
随后,她抬脚走出去。刚走不到十步,左侧一名侍卫转过身。
“站住。”
瓜尔佳柠栀停下。
侍卫走到她面前,视线从她脸上落到她手里的东西。
“你是哪宫的?”
“储秀宫秀女,瓜尔佳氏。”
“秀女?”侍卫皱眉,“此处是乾清宫外院,秀女不得擅入。”
“我知道。”她没有后退,只将伞柄往前送了送,“这是前几日万岁爷赏下的物件,我来归还。”
侍卫低头看见那一点明黄,面色顿住,“你等着。”
他朝同伴递了个眼色,“看住她。”
另一名侍卫过来,站在她侧后方,手按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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