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第一天知道？”

苏晚抬眼看了看他，忽然笑了一下。

到了上面，风一下大了。

观景台不算很高，可视野是真的开。往远处看，海平面和夜色连在一起，岛上的灯带弯弯绕绕铺过去。

苏晚走到栏杆边，手搭上去，先安静了会儿。

这地方跟酒店里看海不一样。

她看了一会儿，才开口。

“其实我小时候第一次看海，不是这种。”

陆承宇站在她旁边，偏头看她。

“嗯？”

“高三毕业的时候，跟班里人拼团去过一次海边。”苏晚笑了笑，“不是这种岛，也不是这种酒店。就是很普通的旅游城市，沙滩挤得像下饺子，旁边全是卖泳圈卖拖鞋的。拍照还得找角度。”

“那时候我还觉得特别厉害。”

“觉得自己终于见过海了。”

苏晚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敲了两下。

“后来工作了，跟项目跑过几个城市，也看过别的海。其实看多了以后才知道，海和海也不一样。”

“有的海，是给人看的。”

“有的海，是给人卖的。”

陆承宇转头看她。

“给人卖的？”

“对啊。”苏晚说，“就像这边。”

她抬了下下巴，示意脚下这片灯火通明的酒店区。

“你看它现在挺漂亮的吧。灯塔、海滩、步道、餐厅、私属海域，连风吹过来都像有人提前设计过一样。”

“可这地方最值钱的，不是海，是海边那层想象。”

“很多人不是来真的看海，是来买一种感觉。住在这儿，发张照片，告诉别人自己在过什么样的生活。海只是背景板，重要的是背景板后面那点贵。”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下。

“是不是挺俗的。”

因为他发现，苏晚这话说得一点都不空。

他做高端商业这块，这几年经手过的项目，本质上都是这一套。

他以前总觉得苏晚这种女孩，眼里只看得见贵，看得见包、首饰、房子、车，看得见能不能被带进高一点的圈子。

她也确实看这些。

至少这一刻，她看见的，比他以为的多。

“谁跟你说俗了。”

苏晚偏头看他。

陆承宇手插在裤袋里，站姿还是松的，声音也不高。

“你这话挺对。”

苏晚有点意外。

“你居然会夸我。”

“我什么时候没夸过你。”

“那可太多了。”她掰着手指都能数，“你说我胆子大，说我心思多，说我会折腾，还说我”

她说到这儿，故意停了停，眼睛弯起来。

“说我能吃。”

陆承宇看着她，唇角轻轻动了一下。

“这句不算贬义。”

“我知道。”苏晚靠在栏杆上，侧过身看他，“我就是没想到，你会认真听我说这些。”

“为什么不会。”

“因为你以前看我，不就那样吗。”

“漂亮，听话，带出去不丢人，偶尔有点小脾气，但哄一哄也就行了。”苏晚慢慢说，“最多再加一条，床上合得来。”

“是不是。”

陆承宇看着她，没接这句。

苏晚也没逼他，只是笑了下。

“你别紧张，我没打算跟你翻旧账。”

“我就是想说，挺正常的。我要是你，我大概也会这么想。”

“为什么。”

“因为我一开始给你的，就是这种样子。”

苏晚把视线重新落回海面。

“漂亮一点，乖一点，懂事一点，该软的时候软，该退的时候退。你喜欢什么，我就往什么方向靠。”

“说白了，就是讨你喜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