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一切都静下来。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还慢慢平着。

苏晚缩在被子里，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她本来只是想撩他一下，结果还是把自己搭进去了。

这人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她闭着眼，声音发哑。

“你烦死了。”

陆承宇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没跟她计较。

“不是你先开始的。”

“我后悔了。”

“晚了。”

苏晚不想理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陆承宇看了她一会儿，起身下床。

被子滑下去一点，苏晚懒得管，只听见他下床的动静，接着是浴室门开合的声音，再然后，里面响起水声。

她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睁开眼。

房间里一片狼藉。

床单皱得厉害，被子也团在一边，枕头掉了一个在地上。她看着看着，耳根又开始发热，只能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把自己裹严实点。

手机传来一阵震动。

结果点开一看，她脸上的那点松意，一下就没了。

是她妈。

一连三条。

晚晚，家里没钱了

你先转五千过来

你弟学校又要交费，你爸那边周转不开

苏晚盯着那几行字，刚才还暖着的身体，一点点凉下去。

刚才那点旖旎，刚才那点想把什么都先抛到脑后的念头，被这几条消息一下扯得干干净净。

熟到一看开头，她就知道后面是什么。没钱了，周转不开，学校要交费，家里要用钱。每次理由都不太一样，落到最后，都是一句，让她打钱。

她刚刚还躺在这张大床上，还闻着陆承宇身上的味道，还在骗自己，先别想以后，先把眼下过好。可一条短信过来，她就又成了那个在出租屋里算生活费、月底盯着银行卡余额发愁的人。

她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那里。

不过是暂时站到了亮一点的地方。

浴室里的水声还在响。

苏晚看着那几条消息，忽然一点都不想动了。

她甚至没心思回一句知道了。

因为她太清楚了。

她妈根本不是在跟她商量，也不是在问她有没有。这几句话发过来，就是默认她该给，默认她拿得出来，也默认她不该拒绝。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她懂事，她能扛，她在外面，她就该往家里填。

苏晚把手机慢慢放回去，整个人往后靠在床头，脸上的热已经退得差不多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沉的空。

忽然觉得没意思。

特别没意思。

刚才那点柔软得像假的。现在这几条短信，才像真的。

浴室门开了。

水汽先散出来一点，陆承宇穿着浴袍走出来，头发还半湿着，手里拿毛巾擦了擦。人一抬眼，就看见苏晚靠在床头，脸色已经跟刚才不一样了。

他动作停了下。

“怎么了。”

苏晚抬头看他。

她本来想说没事，可嘴唇动了动，还是没说出来。

陆承宇走近，把毛巾随手扔到一边，坐到床沿。

“刚才不还挺有精神。”

“谁惹你了。”

“没什么，只是有点累了”

陆承宇看了她两秒，没再追着问。他坐在床边，抬手把她额前一缕头发拨开，动作不重。

“起来洗漱。”

“下午带你出去。”

苏晚本来还陷在刚才那几条消息里，听见这话，抬头看了他一眼。

“去哪儿。”

“海边。”

苏晚怔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