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门铃响了。
苏晚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三个人,一个拎着衣袋,一个推着小箱子,另一个抱着首饰盒,见了她都客客气气地叫了声苏小姐。
“陆先生让我们过来给您做造型。”
苏晚侧身让人进来,手心却不自觉有点热。
她以前去公司年会,最正式也不过是自己提前一晚把衬衫熨平,站在卫生间灯下给自己描眉。哪见过这种阵仗。
造型师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说话利索,眼睛也毒,先围着苏晚看了一圈,抬手拨开她的头发,又看了看肩颈线条。
“底子不错,就是平时没怎么收拾。”她笑了下,“放心,今晚不会出错。”
衣服先送到她面前。
一条黑色长裙,料子垂得很顺,灯一照,表面压着一层很淡的光。
首饰盒打开的时候,苏晚下意识屏了下呼吸。
耳环,手链,戒指,都不大,甚至算得上低调。可就是这种低调,看着才真贵。不是她以前在出租屋里对着二手平台放大图片去挑的那种像,是一眼就知道不一样。
“先上妆。”造型师把她头发拨到后面。
冰凉的粉扑拍到脸上,刷子扫过眼尾,唇刷一点点压上颜色。苏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点点变。她其实很熟这种变化,从她第一次站在出租屋那面裂开的镜子前学着描眉开始,她就知道,人真的是可以靠外面的东西往上提的。
只是以前她靠十几块的口红,靠最便宜的眉笔,靠一点一点试出来的分寸。
现在有人替她做完这一切。
发尾被卷出弧度,头顶的碎发也被理顺,耳环戴上去的那一刻,造型师退后两步,打量了一下,伸手把她肩边一缕头发拨到后面。
“好了,你自己看看。”
苏晚抬眼。
镜子里的人让她自己都顿了一下。
脸还是那张脸,可已经跟以前拉开很远。妆很干净,眉压住了她原本那点疲色,唇色不重,却把整个人提起来了。黑裙贴着身体线条垂下去,肩颈露得恰到好处,不轻浮,也不显得刻意端着。
心口那股满足感一下就顶了上来。
原来真能这样。
原来只要有人愿意往你身上砸时间和钱,你就能被收拾成另一个样子。
门铃又响的时候,苏晚还站在镜前。
陆承宇进门,目光先落在她身上。
没说话。
只是停了几秒。
就是这几秒,已经够让苏晚后背绷起来。
他走近一点,扫了眼她耳边那对耳环,又看了看她身上的裙子。
“还不错。”
就四个字。
造型师和助理很快收好东西退了出去。
门一关,屋里安静下来。
陆承宇站在她身后,看着镜子里的她:“会紧张吗。”
“有一点。”苏晚实话实说。
“今晚跟着我就行。”
苏晚点了下头。
车驶进酒店门厅的时候,外头一片灯火通明。玻璃幕墙把门口的车、人、灯全照得发亮,侍者上前开门,穿礼服的女人和西装笔挺的男人一拨拨往里走。苏晚隔着车窗看过去,心口有种很轻的发飘。
像她真的被这个世界接住了。
车门打开,冷气和香水味一起扑过来。
陆承宇先下车,回身朝她伸了下手。苏晚把手搭上去,踩着高跟鞋下车。裙摆擦过小腿,她能感觉到门口有人看过来,也能听见不远处杯子轻轻碰到托盘的声音。
她挽住陆承宇的手臂,步子放稳。
宴会厅里人很多。
苏晚一进去,就感觉到有目光落到自己身上。
陆承宇带着她往里走,偶尔停下跟人说两句。有人举杯过来,笑着寒暄,目光顺势落到苏晚身上。陆承宇并不多解释,只会淡淡说一句:“苏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