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刚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拎着商场的袋子,穿着件简单的米色针织衫和高腰裙,头发散着,脚上那双鞋是新买的,跟不高,走路却比以前稳多了。
大厅玻璃门一推开,温瑶就冲了过来。
她脸上的妆花了,眼线晕在眼尾,口红也掉了大半,头发乱,像是一路赶过来连镜子都没照。她站到苏晚面前的时候,胸口起伏得很快。
“你满意了是不是。”
大厅里有空调,风吹在脸上是凉的。可苏晚看见她这样,还是有一瞬停住。
不是没料到她会来。
“你是不是很得意。”温瑶盯着她,眼睛红得厉害,“看着我被甩掉,看着我像个笑话,你心里是不是舒服了。”
大厅里已经有人往这边看了。
前台,保安,进出的人,目光都带了一点探究。苏晚不想在这儿闹,她把手里的袋子放到身后,声音压低。
“别在这里闹。”
“闹?”温瑶像是被这句话刺到了,眼泪一下掉下来,“苏晚,你现在嫌我丢人了是吗。你抢了我的位置,现在连看我一眼都觉得麻烦了。”
温瑶哭着说:“你毁了我。”
这句话出来的时候,苏晚几乎是下意识回了嘴。
“不是我毁了你。”
她看着温瑶,一字一句地说。
“是你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温瑶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真冷血。”温瑶声音都哑了,“苏晚,你早晚也会跟我一样。”
保安已经往这边走了两步。
苏晚看见了,不想把场面闹得更难看。她没再跟温瑶纠缠,只拎起袋子,转身往电梯那边走。
温瑶没追上来。
可电梯门合上,开始上行,身体那点轻微的失重感一来,刚才那点发紧就被迅速冲淡了。
晚上陆承宇过俩,苏晚提了温瑶。
“她是不是还会找你。”苏晚问。
陆承宇正解着腕表,闻动作没停。
“谁。”
“温瑶。”
他把表放到桌上,这才抬了下眼。
神情很淡。
“已经结束的人,不需要再提。”
就这一句。
她低低应了一声:“知道了。”
没再问。
几天后,旧房东给她发了条消息。
说温瑶已经搬走了。
走得很快,连押金都没多争,拖着箱子一个人下楼,后面也没见再回来。房东还顺嘴提了一句,说她看着状态不太好,像是急着离开,后来听人说,似乎是直接回老家了,也可能去了别的城市,谁知道呢。
苏晚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屏幕灭了,她又点亮,再看一遍,还是那几行字。
温瑶真的走了。
那个曾经坐在出租屋里拆礼物、挑裙子、嫌这件太乖那件太闪的温瑶,最后拖着箱子一个人离开的时候,大概也很难看吧。
夜里,苏晚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
手里是半杯酒,冰块已经化掉一点,杯壁有水珠往下淌。城里的灯还亮着,江边那条线安静地铺出去。她忽然想起第一次真正注意到温瑶时,对方坐在床上,周围是新衣服和礼盒,整个人像被生活轻轻托着,连烦恼都显得轻。
那时候她站在门口,心里酸得发紧。
现在那个位置换成她了。
她握着酒杯,站了很久,一时间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赢了,还是丢了什么。可这种念头也只停了一会儿。很快,她还是把酒喝了下去,对自己说,至少现在,她不用再为下个月房租发愁。
第二天一早,手机响了。
是她妈打来的。
苏晚看着屏幕,没像从前那样一秒就慌。她抬眼,视线落到餐桌上那张副卡上,安静了几秒,才伸手接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