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陆承宇的助理把她带去了新公寓。
车开进地库的时候,苏晚还在看窗外。一路过来的高架、江景、商场、写字楼,都是她平时只在下班路上远远看过几眼的地方。车停稳,助理先下车,替她按了电梯。
门一开,助理先侧身让她进去。
“苏小姐,您先看看。”
苏晚往前走了两步,脚步都轻了。
她先看见的是客厅,再往里是开放式厨房,白色台面上什么都没有,连水杯都摆得整整齐齐。卧室门推开,床铺得平平整整,床尾放着一张深色长凳。再往里还有衣帽间,柜门一拉开,里面空着,灯自己亮起来,暖黄一排,把每一格都照得很清楚。
还有浴室。
镜子大,洗手台宽,花洒和浴缸都亮得像新的。
她站在里面,忽然想起自己出租屋那个卫生间。镜子边缘发黑,墙缝总有水锈,天一热就返潮,地漏时不时还冒味。她早上洗脸的时候,总得踮一下脚,怕裤脚沾上地上的水。
可这里什么都不用怕。
助理在后面说话,声音很客气。
“门卡在这里,密码我等会儿发您手机上。物业和管家的联系方式也会一起发过去。每周会有固定保洁,如果您有别的需要,可以直接联系我。”
那一刻苏晚还是忍不住走到窗前,往下看了很久。
楼下是宽阔的路,路边种着整齐的树,再远一点就是商场和江景。太阳照在玻璃上,照得她眼睛有点发酸。她站在那么高的地方,第一次觉得,原来被钱托着往上走,真的是很轻的。
助理把东西交完,便没再多待。
“苏小姐,您慢慢看。有事给我电话。”
门一关上,屋里又剩她一个人。
苏晚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那张深灰色沙发的边角。料子很细,摸上去一点都不粗。她又去开了一次衣帽间的灯,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像在确认这地方是真的。
当天晚上,她还是回了那套合租屋。
苏晚站在门口,只觉得陌生。
明明她在这里住了这么久,桌子是哪块翘了边,地砖哪块踩上去会空响,她闭着眼都知道。可现在再看,像一下被拉开了距离。
她回房,开始收拾东西。
她的东西本来就不多。
几件衣服,几双鞋,几本大学时买来的专业书,还有桌上那些被她一点点攒起来的化妆品。口红不多,色号也就那么几个,气垫是平价的,眉笔头都快削秃了。还有两瓶护肤水,一堆头绳发夹,和她最近刚买的新鞋盒。
她先把衣服一件件取下来,叠好,放进行李箱。抽屉里那些零碎东西也都倒出来,分门别类装进收纳袋里。桌上的书她犹豫了下,只留了常用的两本,别的塞进纸箱。
房间一点点空下去。
那种“要离开”的实感,到这会儿才真的砸下来。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了。
温瑶站在门口,先看见她脚边的行李箱,又看见床上那几个已经封好的袋子,整个人一下停住。
她像是没反应过来。
“你在干什么。”
苏晚没抬头,继续把桌上的发夹扫进盒子里。
“搬家。”
温瑶站在门口,脸上的神情一点点变了。
“搬去哪儿。”
苏晚拉开抽屉,把里面最后一点杂物拿出来,声音很平。
“别处。”
温瑶盯着她看了两秒,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脸色一下白了点。
“是他安排的?”
房间里安静了半秒。
苏晚这次没否认。
她把抽屉推回去,轻轻嗯了一声。
就这一声,像把最后那层窗户纸也扯烂了。
温瑶一下冲了进来,直接抓住她脚边的箱子,手指攥得很紧,声音都在发抖。
“苏晚,你怎么能这么做。”
苏晚这才抬头看她。
温瑶脸色很难看,眼眶已经红了,呼吸也乱。她像是一路忍到现在,结果一进门,看见这几个打包好的箱子,整个人就撑不住了。
“你明明知道我和他是什么关系。”她盯着苏晚,眼泪说掉就掉,“你还背着我勾上去,你是不是早就在打这个主意了。”
苏晚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被骂累,是听这些话听得累。
“你们是什么关系。”她慢慢开口,“你自己不是最清楚吗。”
温瑶像是被她这句话狠狠顶了一下,脸色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