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回头,看见她已经换好了衣服。今天穿的是一条雾蓝色裙子,头发盘起来,耳边垂着两粒珍珠,整个人收得很干净。她一边低头看手机,一边往玄关走,显然也是在等消息。
苏晚心口一下提起来。
“你今天挺早。”她装作刚从房里出来。
“嗯。”温瑶心情不错,冲她笑了笑,“他那边说差不多了,我先下去等一下。”
“他快到了?”
“应该吧。”
苏晚点头,像没多想:“那你今天挺好看。”
温瑶笑了:“是吗,我也觉得这条还行。”
说完她就低头换鞋,拎起包,推门出去。
门一关上,苏晚立刻走到窗边,手指捏着窗帘边,往楼下看。
她看得很认真,连呼吸都压着。
没多久,一辆车开进小区,停在楼下路边。
不是她那天见过的那辆。
是司机。
司机下车,绕到后座拉开门。温瑶走过去,熟门熟路地上了车,连多余停顿都没有。车门关上,车灯一亮,很快就开了出去。
整个过程不过几十秒。
苏晚站在窗边,半天没动。
她今天准备了一整天。
请假,化妆,换衣服,在楼上楼下来回跑,把每一种可能都在脑子里过了几遍,连第一句话怎么说都想好了。
结果来接温瑶的,还是司机。
像有人兜头给她浇了盆凉水,连借口都不给。
她慢慢松开窗帘,手心里全是汗。刚才那股紧绷的劲一松下来,疲惫就全压上来了。
她忽然觉得很荒唐。
也很累。
可再累,今天这半天假也已经请了,工资也已经扣了,鞋也磨破了,妆也化了,没法重来。
苏晚在原地站了会儿,最后还是拿起钥匙出了门。
她不想待在屋里。
至少下楼透口气。
楼道里有点闷,她一步步往下走,鞋跟踩在台阶边缘,脚后跟刺刺地疼。到了一楼,她推开单元门,傍晚的风一下吹到脸上,把她额边的碎发掀起来一点。
天色将暗未暗,小区里亮起几盏路灯。
她站在门口,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后跟果然磨破了,皮肉蹭得发红。她轻轻吸了口气,正想着要不要去便利店买个创可贴,视线里忽然又驶进来一辆车。
车速不快,黑色,线条冷,停得很稳。
不是刚才那辆。
苏晚脚步顿住,下意识抬头。
驾驶位车门打开,有人从车里下来。
男人穿着深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腕,抬手关门时动作很随意,像只是顺路来这儿一趟。路灯刚亮,光线落在他侧脸上,把那道下颌线压得更清,也把人衬得更冷。
苏晚站在单元门口,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陆承宇。
她喉咙发紧,脚底像钉在了地上。
而那人关上车门后,抬眼,正朝她这个方向看过来。
他没有立刻往楼里走,先抬手关了车门,另一只手里的手机正震着。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神情没什么变化,像这种电话一天要接很多个。下一秒,他把手机贴到耳边,站在车边接了起来。
“说。”
苏晚脚步停在原地,手指不自觉收紧了点。
她刚才还想过,如果来的是他,她要怎么走过去,怎么开口,怎么把那一瞬抓住。可真见了人,很多预设好的东西全乱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在说什么。
陆承宇只听,偶尔回两个字。
“压下去。”
“明天再谈。”
“我说了,不用现在回。”
苏晚站在门口那一小块台阶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现在转身回楼里,太刻意。继续站着,也很奇怪。她心跳得有点快,手心也开始发潮,偏偏脸上不能露出半分。她很清楚,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