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低头把最后一口甜点吃完,奶油在舌尖化开,她却什么味道都尝不出了。
她把叉子轻轻放回盒子里,声音很稳。
“挺好啊,你那天应该得好好打扮一下。”
“那当然。”温瑶笑起来,“我还在想穿哪套呢。”
苏晚也跟着笑了笑。
心里面已经在策划瑶怎么抓住这个机会了。
从温瑶嘴里听见“下周三他会亲自来接我”那句以后,苏晚整整一晚上都没怎么睡踏实。
灯关了,房间黑下来,她闭上眼,脑子里却一直在过画面。
楼下那条旧路,昏黄的路灯,黑色的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男人从驾驶位或者后座下来,抬眼,看见她。她该站在哪儿,手里要不要拿东西,要不要装成刚下班回来,还是干脆装作顺路出门。她该不该先看过去,还是晚两秒,再像不经意地对上视线。
第一句话说什么。
“你好。”
太生。
“陆先生。”
像在攀关系。
“来接温瑶?”
又太刻意。
她翻了个身,枕头边有点潮。楼上不知道谁家半夜还在走动,脚步声隔着天花板闷闷地响。苏晚睁着眼,盯着墙角那块发暗的影子,心里却越来越清醒。
第二天一早,她比平时更早起。
洗漱的时候,她站在镜子前看了自己很久。卫生间还是那副样子,墙皮发黄,水龙头开一下抖一下,天花板上那块霉斑没半点收敛。可她现在已经顾不上嫌弃这些了。
她把脸擦干,看着镜子里那张脸。
下周三,不一定能成什么。
也许真就几秒钟。
几秒钟够做什么。
够他看清她,够他记住她,够他知道温瑶身边还有这样一个人。
苏晚低头把毛巾拧干,挂回去,手上动作很轻,心里那点兴奋却一直压不住。让她连走路都觉得比平时快半拍。
接下来几天,她像突然有了明确的日程。
上班还是照旧上班,陈姐还是照旧使唤她,工作群还是一早就消息不断。可她脑子底下始终压着另一件事,像暗线一样往前走。
中午别人去吃饭,她留在工位上翻手机备忘录。
她把“周三”单独列出来。
几点下楼。
穿什么。
头发怎么弄。
妆不能重。
鞋要选哪双。
如果正碰上他看过来,她要不要笑。
如果温瑶在,她不能表现得太熟,也不能完全没存在感。最好的状态是自然,像她本来就该出现在那儿,不多不少,正好让人留一眼。
她甚至把可能发生的对话都写了两版。
一版是她先开口。
一版是如果对方什么都不说,她就只点个头。
写完她自己看了两遍,又删掉。
有点用力过猛了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