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少微脑子里飞快地转过了很多念头。

已经做过了滴骨验亲？已经确认了淹死的是王嗣清？

这怎么可能呢！

难道十月初三那天，陆燕绥带她去见的，不是梁景苏，而是和梁景苏长得相像的男人吗？

她立刻否决了这个猜测。

如果十月初三那天她见到的是假的梁景苏，那陆燕绥何必安排这个假的梁景苏做植物人的状态呢？做成正常人的状态，岂不是更方便陆燕绥用他来胁迫自己妥协吗？

所以前年淹死在江上的，一定不是梁景苏。

张少微指着陆燕绥，高声对王大人道：“一定是他做了手脚！那滴骨验亲的是不是仵作？那个仵作一定被他买通了！或者你们打捞上来的尸骸，原本就是他准备好用来掩人耳目的，说不定他知道什么药，能通过滴骨验亲骗过你们的眼睛……王大人，你相信我一次，梁景苏，不，王嗣清，王嗣清现在真的在他手里，被你们埋进坟里的不是真的，你们开棺验尸，再做一次滴骨验亲，真相就能水落石出了！”

王大人看疯子一样看着她：“陆夫人，我们家嗣清到底与你有什么干系？他哪里得罪了你，你非要这么侮辱他？他已经去世两年了！”

“为什么你不肯相信我啊！”张少微有点暴躁了，“王嗣清没死，对你不是个好消息吗？重新验一次尸有这么难吗！”

王大人待要驳斥，堂上的严大人轻咳一声开了口：“陆夫人，你到底年纪轻，对生死不知道忌讳，开棺验尸，对我们活着的人没什么，对逝者却是打扰。更何况，埋在地下两年的尸骸，骨殖枯朽，气血之质已散，滴骨验亲，又从何谈起呢？”

张少微呆住。

王大人投在她身上的目光冰冷又愤怒，而后移开视线。

许大人见状，便吩咐堂下的郎官：“草菅人命一宗，暂无实证，记录——”

“等等！”张少微打断他。

许大人深吸一口气：“陆夫人可是还有什么罪状没说完？”

张少微：“草菅人命一宗，你们既然不认王嗣清是他杀的，那我还要说两个人。”

许大人：“何人？”

张少微：“我的生身父亲和同母兄长。”

陆燕绥总算不把玩他的玉扳指了，他朝张少微看了过来。

张少微觉得他那眼神是挺嘲弄的。

许大人问：“何年何月何时何地？可有人证物证？”

张少微道：“具体的日子记不清了，只记得是去年年初，就在定远侯府的桐阴轩里，陆燕绥叫人直接砍了他们的脑袋。”

“可有人证物证？”

张少微：“有！我的生身母亲，我娘家嫂子，还有几个侄儿，全都亲眼看见了！”

许大人：“你生母家住何处？”

张少微：“在德胜门外的阳水沟，姓毕。”

许大人即命：“去阳水沟传——”

“不在阳水沟，”陆燕绥说了从会审到现在的第一句话，“她生母并嫂子侄儿，如今住在黄华坊老君堂胡同。”

许大人一愣。

张少微也是一愣，心想完蛋了，该不会是陆燕绥预判了她的行为，所以提前给毕婆子他们做了思想工作吧？

许大人则从善如流改口，吩咐皂隶：“去老君堂胡同请毕老太太。”

张少微补充：“不止她，还有我嫂子我侄儿，全都是人证，全都要请来。”

许大人朝那皂隶点头。

不多时，毕婆子并毕嫂子和几个半大男孩就被带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