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吩咐到的郎官提笔在案卷上写了些什么。
许大人继续问:“私设监狱这一宗,可有证据?”
张少微道:“我算不算证人?十月初三那天,陆燕绥自己带我去的,我亲眼看到了,就是他私自建的监狱。”
许大人问:“那陆夫人可知道位置?”
张少微这一刻无比希望谁能来给她开个高德地图的金手指,让她现在把这些官员带去陆燕绥私设的监狱好了!
她语气生硬:“他把我关在车里,没让我看到外面的路。但是从宣家井胡同乘车,经了四个时辰才到地方,快到的时候,我有听见过路的人提到明天要去窦店买麸粮。窦店在良乡,我猜测他私设的监狱就在良乡。”
许大人露出一种很无奈的神色:“陆夫人,口说无凭这四个字,想必不用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向你强调吧?你自己便是状告人,又如何能做证人呢?”
张少微指着陆燕绥:“他身边的侍卫,刘小武、赖小羽……”一连说了好几个名字,“那天都随行出门,任哪一个都知道位置,你们可以随便捉一个来审问。”
那个熄火有一阵子的赵大人闻精神一振,总算是说了点有用的了!
他从太师椅上坐直了身子,兴致勃勃对许大人道:“许大人,这总绕不过去吧?虽说陆大人身边的侍卫多少都带了品阶,可今天咱们奉旨会审,就是牵涉哪个亲王,也可请来询问的。”
许大人便看向了旁边:“陆大人,您看……”
陆燕绥点头。
许大人便朝外喝道:“带刘小武、赖小羽等一干营卫!”
过不多时,张少微刚刚提到的这几个侍卫被带入堂中。
张少微托陆燕绥的福,有个一品的诰命能在满堂的文武官员面前坐着,这几个侍卫在二品三品大员面前,则要跪着了。
张少微连头都不偏一下,一眼也没看,背脊挺得笔直。
许大人喝问:“刘小武、赖小羽诸人,十月初三当日,陆大人携陆夫人出门,尔等随行,去了何地,做了何事,尔等如实说来!”
刘小武道:“诸位大人容禀,当日夫人怏怏不乐,三爷特意带夫人至良乡燕谷别庄出游散心,我等兄弟奉命随行护卫,至晚方归。燕谷别庄,前日已经大理寺及锦衣卫查验,并无异状。若诸位大人想再次查探,我等随时带路。”
“假的,”张少微说,“狡兔还有三窟,他肯亮出来给你们检查的,肯定是一早准备好的假地方。”
刘小武等一干侍卫都恭敬地垂着头,并不与她这个夫人争执。
许大人则道:“陆夫人,你说那是假地方,也得有证据才是。你说的这几位证人,可都否认了你的想法。陆夫人可还有证人?”
赵大人却说:“这恐怕也太过草率了。虽然此前已有大理寺锦衣卫共同检查燕谷别庄,但陆夫人所也不无可能。”
许大人:“那赵大人的意思是?”
赵大人:“只怕这几个营卫不尽实,需要上刑才是。”
刘小武、赖小羽并其余侍卫都道:“我等愿意受刑。”
严大人说:“这几个营卫有不尽实的可能,但陆夫人空口无凭,恐怕说谎构陷的可能更大吧。若说几个营卫要上刑,那陆夫人不上刑,也说不过去。”
赵大人:“陆夫人可是一品诰命,何况会审未毕,哪里有上刑的道理。”
张少微打断了他们的争论:“不必了,我自愿受刑,以证我所不虚。”
堂中安静了一下,许大人咳嗽一声说:“陆夫人身怀有孕,若是受刑折损了胎儿,岂不有伤人道。何况陆夫人尚未被褫夺诰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