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压向了那股狂暴的魔傀意志。
灰蒙蒙的空间剧烈震荡,光芒乱闪。
不知过了多久,那魔傀的意志似乎被暂时击退,冲击减弱了下去。
宋辉单膝跪地,浑身被汗水浸透,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但他看着那虽然光芒黯淡、却依旧稳固运行的“星核之桥”,嘴角,终于勾起了浅笑。
第一步,成功了。
他赢得了时间。
但更大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外界,月圆之夜,正在一天天临近。
宋辉单膝跪在阵基上,喉头滚动,将翻涌的腥甜强行咽下。
混沌金丹的光芒黯淡到了极点,神魂像是被千万根无形的钢针反复穿刺,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几欲崩断的经脉。
他微微喘息着,额角的汗水滴落,在阵法表面蒸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白气。
四周,那些原本充满怨毒与敌意的魂影,此刻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们“看”着宋辉――或者说,通过星核之桥,他们清晰地感知到了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博弈,感知到了宋辉为了稳住这该死的封印,承受了何等恐怖的反噬。
他们更感知到了,那座“桥”虽然摇摇欲坠,却真的在分担着原本应由他们魂体承受的、来自秽土魔傀的侵蚀。
没有献祭,没有加固,他只是……在扛。
为首的那个凝实魂影,也就是上一任应劫者,缓缓飘近。
他半透明的脸上,怨毒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茫然,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触动后的震颤。
他伸出虚幻的手,似乎想触碰宋辉,却又在即将触及的瞬间缩回。
“你……为何要如此?”他的声音不再尖锐,而是带着一种沉重的沙哑,“这封印与我们,与你何干?你大可以不管,甚至可以像历代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一样,直接加固,将我们彻底碾碎在这黑暗里。”
宋辉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嘴角却扯出一个极淡、极疲惫的弧度:“我说过,我不喜欢被人摆布,也不喜欢看别人当棋子,包括你们,也包括我自己。”
他顿了顿,声音低哑:“况且,若是封印破了,最先死的,是李家坳那些活生生的人,他们不该死。”
“可是……”魂影的声音里带着哽咽,“我们几百年了,从来只等到祭品和遗忘……”
“那就从今日起,换个活法。”宋辉打断他,想站起身,却因一阵眩晕微微晃了一下。
下一刻,几道异常活泼的流光从魂影群中窜了出来。
那是几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模样的“小鬼”魂魄,他们生前想必是村里最调皮的孩子,死后这怨毒的魂体里,竟还保留着一丝未被磨灭的纯真。
他们围着宋辉,小小的魂体忽闪忽闪的。
“大哥哥,你流血了!疼不疼?”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小女魂,怯生生地伸出小手,虚虚地拂过宋辉染血的衣襟。
“你好厉害!比村长婆婆画的符还厉害!”另一个缺了门牙的小男魂,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
宋辉看着他们,冰封一样的心湖,似乎被投下了一颗小小的石子,漾开一圈极微弱的涟漪。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因牵动伤势,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大哥哥,吃!”那个小女魂忽然变戏法似的,捧出了一团光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