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品。
原来这遗民村所谓的守护,竟是以族人的性命为代价,去喂养那个恐怖的封印。
“那这一代的应劫者呢?”宋辉的声音冷了下来。
李婆婆看着他,浑浊的眼底翻涌着剧烈的情绪,有痛苦,有挣扎,最终化作一片死寂。
“小花。”她吐出两个字,声音轻得像叹息,“赵小花那丫头,就是这一代的应劫者。”
宋辉的手猛地一震,滚烫的红薯从指间滑落,掉在礁石上,摔成一团模糊的焦糖色。
赵小花。
她就是祭品?
宋辉的脑海里,瞬间闪过赵小花那天在晨雾中,指着西边海域说的话:“那片海邪性得很,连船带人都不见了……”
原来,她早就知道自己命运的结局。
“什么时候?”宋辉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他们什么时候要把她推下去?”
“按规矩,下一次大潮,月圆之夜。”李婆婆闭上眼,“还有七天。”
七天。
宋辉站在礁石上,海风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他看着李婆婆那张布满皱纹、写满沧桑与无奈的脸,忽然明白了她所有的沉默与警告。
她不是冷酷,她是早就已经看透了这吃人的规矩,却无力反抗。
她救了宋辉,或许就是在赌,赌这个外来的修仙者,能打破这千百年来的死局。
“我不会让她死。”宋辉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块摔碎的红薯,轻轻拂去上面的沙砾,然后一口吞下。
甜,却带着一丝无法忽视的苦涩。
“婆婆,”宋辉看向那片被迷雾笼罩的西海,“这祭品,我不认,这封印,我来破。”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动,竟直接从礁石上跃起,踏空而行,朝着那片禁忌的海域,缓缓走去。
海雾在他的脚下散开,露出深不见底的墨蓝色海水。
李婆婆站在礁石上,仰头看着那个背影,浑浊的眼里,流下了一滴老泪。
“疯子……都是疯子……”她喃喃自语,却下意识地,对着宋辉远去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宋辉踏出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凝固的墨汁里。
灰蒙蒙的空间里没有上下左右,只有无穷无尽的死寂和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阴冷。
不知走了多久,或许是一瞬。
前方,一点幽蓝的光芒刺破了单调的灰暗。
那是一座巨大的、残缺的阵法。
它由不知名的暗色岩石构成,刻满了繁复古拙的符文,此刻正散发出幽幽蓝光,勉强维持着一个半球形的光罩。
光罩之外,是无尽的灰黑气息,像活物一样不断冲击、侵蚀,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阵基多处开裂,蓝光明灭不定,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碎。
宋辉丹田内的混沌金丹微微震颤,星核碎片传来警示――这封印,已经到了极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