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秀那瞬间黯淡的眼神,那紧抿的嘴唇,那落寞的背影……
他不懂情爱,记忆的缺失让他对此一片空白。
但他知道,他让阿秀难过了。
这种认知,让他心里也莫名地有些不舒服。
李婆婆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边,也坐了下来,用烟锅指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海边的女子,心思直也重,一朵花开得好好的,被人惦记上了,或是自己看上了哪朵,就容易把根扎下去。”
“小白,你如今是这海里漂着的浮木,自己都靠不住,就别轻易去招惹那些扎根的花了。”
宋辉沉默着。
李婆婆的话直白,却戳中要害。
他是浮木,连自己何时能靠岸,能否靠岸都不知道。
他收回目光,看向李婆婆那张刻满风霜的脸,低声道:“婆婆放心,我明白。”
他摇了摇头,不再去想。
当务之急,是变强,是找回记忆,是弄清这李家坳,乃至那片“海眼”背后的秘密。
儿女情长,对于他此刻的处境,太过奢侈。
宋辉沿着海岸线漫无目的地走着,海浪在脚边反复吞吐,留下湿漉漉的沙砾和零星的海草。
他刻意避开了渔民常走的路径,专挑那些嶙峋怪石和僻静角落。
李婆婆的警告、阿秀的黯然、赵小花母女的期待,像几股纠缠的线,在他脑中搅动,让他需要理清头绪。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礁石缝隙和浅滩。
忽然,一抹异样的色泽在灰褐色的礁石间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东西半浸在退潮后的水洼里,被几根枯黄的海草缠绕着。
他走近几步,弯腰拨开海草。
指尖触到的瞬间,一股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冰凉感顺着指尖传来,与他空荡荡的丹田位置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那是一枚玉佩,半个巴掌大小,材质温润,色泽是深邃的青色,边缘有些磨损。
但上面雕刻的云纹和那个他无比陌生又感到一丝刺痛的“辉”字,却清晰可见。
“这是……”宋辉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剧烈的头痛毫无预兆地袭来,眼前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燃烧的火焰、飞溅的血、一张张扭曲愤怒或惊恐的脸……还有两个模糊的、似乎总跟在他身后的少年身影。
他闷哼一声,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眩晕感。
他死死盯着玉佩上的“辉”字,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他,这东西至关重要。
这很可能就是他过去的信物,是他身份的一部分。
“不能让人看见。”这个念头无比清晰。
李婆婆那双眼睛,阿海的大大咧咧,甚至是阿秀那偶尔流露的复杂目光,都让他觉得不安全。
这玉佩,可能会给他,也给这个看似平静的渔村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他想找个地方藏起来,一个谁也找不到,只有他自己能取回的地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