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天定良缘,月老为媒,红线暗系,拟结秦晋之好,共守朝夕。
奈何世事如棋,风云骤改,良缘空许,徒叹浮生无常,好梦成空。
今吾主遣我等至此,非为强取,只求当面陈情,了却此番憾事。”
点蜡娘听完,默了半晌。
当日小姐与螺母决裂,她是在场的,因何而起,她自是清楚。
点蜡娘盯着胧月琉璃看了好一会儿,又看了看瓷娃娃,终是点了点头:“贵客请随我来。”
点蜡娘领着胧月琉璃和瓷娃娃,沿着石阶一路向上,穿过跪伏在地的人群,抵达祭坛之下。
祭坛边缘,一个人站在那儿,向下俯视。
黛央的容貌和王凌记忆中一模一样。眉眼浓烈,鼻梁高挺,嘴唇抿着,看不出表情。皮肤在夜色里泛着微微的光,像月亮照在山泉上。
点蜡娘在祭坛下站定,没有继续上前的意思。
王凌趁机观察起祭坛四周。
六个上身赤裸的人跪在那里,低着头,一动不动。
三男三女,交错排列。男人身边放着母牛、母羊、母猪。
女人身边放着竹编的簸箕,里面是白糍粑、糯米饭,还有一桶米酒。
人牲和贡品。
点蜡娘上前一步,正要开口。
黛央抬起手,打断了她。她的视线从瓷娃娃身上扫过,然后转向胧月琉璃问道:“你们是谁?”
声音清冷,不带感情,像这山间的雾气。
胧月琉璃微微欠身:“妾身奉主君之命,前来拜会黛央姑娘,再续姻缘。”
黛央娥眉轻蹙。
那一瞬,她的眼神有了一丝波动。
错失的姻缘......
黛央没有接话,而是看向瓷娃娃:“藏头露尾,为何不敢以本尊示人?”
王凌说:“告诉她,不方便。”
胧月琉璃开口:“我主并非怯于现身,只是时机未到、身有掣肘,不便亲至。今日派遣我等前来,一片诚心绝无半分轻慢。还望黛央姑娘见谅。”
黛央把视线挪到瓷娃娃身上,盯着看了几秒,又收回目光:“既然错过,那就是无缘。下山吧。今日之事,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王凌叹了口气。
他对着耳麦说:“告诉她,雷公在利用她。一旦雷公复苏,就会抽空她的神力,让她变成一个废物。”
胧月琉璃转述。
黛央听完,愣了一秒。
然后她那双清冷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青白色的电光从瞳孔深处涌出,像两盏灯泡被点亮,不断向外散射着细碎的电弧。
而她周身,无风自动。衣裙猎猎作响,银苏疯狂摇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天空异变,原本只有薄雾的夜空,突然被涌来的乌云遮蔽。
云层翻涌,隐有雷光在云层深处闪烁。
“一派胡!”黛央的声音带着打雷般的震颤。
“我是天祝雷公巫女,自幼受雷公庇佑!你一个外人,在此大放厥词!其心可诛!”
她抬起手,指向山下。
“滚!”
滚字出口,一道惊雷从天边滚过,轰隆隆的巨响在山谷间反复回荡。
王凌摇了摇头,也明白多说无益。
这就好比突然有个陌生人冒出来,告诉你,你爸妈养你,其实是为了等你长大后杀了吃肉,正常人也是不会信的。
王凌盯着屏幕上那双雷光四射的眼睛,沉默了几秒。但看着那张脸,他还是没忍住,再次开口:“告诉她,我是从未来回来的。我真是她的丈夫。是她错过的姻缘。这不是什么天意,是我躲了。上一世,她嫁给了我,但后来雷公复苏,k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她的力量抽得一干二净。她借k的,要还k。她自己修炼的,也要给k。琉璃,你告诉她,我曾经看到她跪在地上,指天怒骂,说跟雷公势不两立,恨不得把k碎尸万段。这都是我亲眼所见的。告诉她,让她回回头,为自己打算打算。不要执迷不悟。”
胧月琉璃侧耳听完,酝酿了一下,再次开口:“尽于此,好自为之!”
王凌:“......?!不是!你!我...她......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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