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万亭忽然大睁开双眼,眼中放出光来,一把攥住窦英杰的手,道:“好孩子,为父是不成了。我死之后,你…你不必难过,也不必将我尸首运回老家。我…我,本就是江湖人,把我埋这,这里……就行。”
窦英杰扑通一声,跪在父亲面前,眼泪扑簌簌落下,哽咽道:“爹,你不会死的。”
窦万亭使劲笑了笑,拼尽最后一口气,道:“你…你也长大了,要…照…照顾好你娘,查明凶手,学好…武艺,为…为…为我报……”一个“仇”字终未说出,便已咽气。
“爹,你别死!爹,爹!”窦英杰往前跪爬两步,再看父亲,已然永远闭上了双眼。
窦英杰悲痛欲绝,伏尸恸哭。
哭罢多时,已近正午。他渐渐止住悲伤,想起父亲的临终遗,便去附近村子里向农户借来铁锹、铁铲,找了块松软的地方,挖了个大坑,将父亲尸体埋好。又在上面堆起来一个土丘,摸出随身匕首,到林中削了一块平整木皮,刻下几个字:“先父窦公万亭之墓”,插在坟头之上。
窦英杰忙活完这些,已是满身大汗。他在坟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心中暗暗发誓:找到马轾,为父亲报仇雪恨!
他牵过枣红马,将铁锹、铁锨还回农户家中,驰马往少林寺的方向疾奔。
行了一炷香的工夫,人烟渐渐稠密。窦英杰心急如焚,急催红马前行,只盼着早早追上马轾等人,以报杀父之仇。可此时肚腹内却不争气地咕咕乱叫起来。
窦英杰只得勒马慢行。行出里许,路旁闪出一面黄布旗幡,上面写着:吴氏羊肉馆。窦英杰打马到了店前。早有店伙计站在门口候客,见一个英俊少年骑马过来,忙上前招呼。窦英杰跳下马,将马绳交给伙计,走进店内。
一进门,便闻到一股羊膻味。他环顾一下店内,见这小店不大,收拾得倒也干净。里面坐了四五桌客人。
窦英杰找了个空位坐下,将身上的包袱解下来。
店伙计跑过来,问道:“客官,要吃什么?”
窦英杰道:“一盆羊肉,两个馍馍。”
店伙计答应一声,跑去厨下。
这时,只听当中一张大桌上有人说道:“这一路赶来,甚是辛苦,小的敬国师一杯。”口音很是生硬。
窦英杰不由偷眼端详起几人来。只见桌子的两旁,坐着四个汉子,头上戴着扁帽,腰间挎着弯刀,身上也是一样装扮,都穿着窄袖紫袍,腰束紧带。在他们中间是一个五十六七岁的老者,面色微黑,神态威武。头上戴着鎏金铜箍,身上穿玄色织金长袍,腰间束着一条黄色腰带,上嵌宝石,显得威严华贵。在旁边还放着一个长条包袱和一根长约七尺的铁杖,杖头上雕有一只飞鹰。
窦英杰暗自心道:“看这五人的装束,都是蒙古人的打扮。中间这人难道是蒙古国师?”
只见那人也不说话,只点了点头,然后端起手中酒杯,喝了一口酒,又将酒杯放下。
旁边又有一个汉子道:“国师,此番您亲自到中原,必定会马到成功。”
那人又点了点头,道:“嗯,但愿如此。不过,还得依仗各位齐心协力,方能成就大事。”
众人连连称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