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真要说起来,那位大乾国师能有如今这种高高在上的口气也挺正常的。
虽说她如今这一战之中手段拙劣,但若是没有正中裴修年这百毒不侵体质的下怀的话,那她的确是稳操胜券。
如今自然也就拥有着足以居高临下的话语权。
当然…假若没有裴修年的话,恐怕姬宫主都不会赶来,而大乾国师也势必无法插手之事…
也不对,那恐怕会改变青丘许多进程,单这谋反契机就没这么展露出来,没有裴修年的话…这些事早都不成立了。
姬玉鸾与裴修年行于青丘封地的长廊之中,这会儿再不是拥着了。
毕竟年儿如今是名正顺的帝姬驸马,这封地之中也时常有不少狐妖经过,若是被人看到裴修年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再与其他女子有何亲密举动那就不好了。
虽然人家正主小狐狸也不会说什么就是了…
姬宫主顺着手中镜面上所提及的事儿继续联想,看这意思便知晓自己与裴修年先前的猜想没出什么差错,那位大乾国师下毒便是为了将自己这具道躯重新掌握。
不过她会选择通过镜面联系,那便代表着她那毒本来也不是起到彻底丧失知觉的效用,也就不会派人来青丘收回“包裹”。
但若是细细思量一下的,像是如今这样的毒其实并不保险。
姬玉鸾倒是从中能够分析出两点来,一是那位大乾国师先前绝对不知道两者之间还有这种近乎同体的关联之意。
另外第二点便可能是想要做到融灵之事,或许得得到姬宫主这边首肯才行。
只是…关乎这毒…
说来惭愧,由于裴修年解得太快,姬宫主都未能品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再者…这本身也是那大乾国师亲口认证的奇毒,绝对是拿着曾经蛊国之毒调整过的,对于这毒究竟会是何效用,哪怕是姬玉鸾也只能靠猜。
好在这玉胎灵镜并不存在着什么传达影像的能耐,所以相对的,这造假难度就低了很多。
而那位大乾国师本就看得出来相当自负,对这事恐怕也很难起什么疑心。
姬玉鸾唯一介怀的地方在于…身旁裴修年在盯着看,自己当着他面胡诌那些话,总感觉有些不太好意思。
但她思量再三,还是选择落笔道:
“贫道经那一战已知我的伤你亦会承受,想来国师大人也不会比贫道好受多少…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那贫道便与你耗着。”
待得那位大乾国寿摆下蓄灵之阵敷疗过脖颈上的伤口之后,可算是等到了姬玉鸾的传。
国师大人还以为她已经昏死过去了,或者是选择干脆不回。
那才是自己最难以接受的事,只不过这种情况想来出现的可能性并不大,自己本来就是她,对于剂量的把握很到位。
见这话便是看得出来这位玉婵宫宫主恐怕已然抵达崩溃边缘,不过是强撑着罢了,而反观本座…
虽然风吹雨打数日,中途还遇上过两次交手,模样狼狈不堪,但再怎么着也比你好上太多了,念至此,她便更是多了几分优越之意,回应道:
“本座这边便也就不劳宫主费心了,那伤痛联系的权能若真能够跨越万里之远,本座还会不会有所防范,亦或者到如今才知晓么?”
“这剧毒之苦,便只有宫主一人独享,你即便是再强撑着几月几年也无济于事,本座这边依旧不会有半点儿感同身受。”
传完此之后这位大乾国师边是说着边是在那刚刚落成的阵盘之上盘膝坐下,她身下的蓄灵之阵亮起璀璨光华,将整个国师府照得恍如白昼。
而那穿透灵体的光芒照耀之下,这府邸之中传来如同纸面撕裂的撕裂的声音,若是在此可抬起头来,能见那房梁之上倒悬着的,如这居室近乎一模一样的场景。
只不过国师大人没什么动容,她只将心念聚焦于自身体内。
这伤及灵体的沉痛之意实则百倍于肉身创伤,还没有什么法子去缓解。
疼得这位大乾国师冷汗直冒,不过…想来姬玉鸾所受的苦楚比之自己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于是乎国师大人便也就放宽了几分心。
而实际上的青丘…姬宫主已随裴修年回了居室之内,这会儿正是被裴修年抱在怀里投喂葡萄,美名其曰当面检查措辞。
而两人想得都是怎么忽悠那位国师的事儿。
想要把她骗出来瓮中捉鳖肯定没戏,但有没有机会能将她逼急呢…
姬玉鸾顺着如今那大乾国师传来的几句话陷入沉思,这大概是没骗自己的,真要有那般联系之远,她势必早已察觉,防范自然会比现在做得更好。
姬宫主思量了一会儿再是写道:
“原来你先前也不知道我们之间有这种联系…”
见得镜面之上的这句话,国师大人眉眼微抬,她心中掠过几分寒意,有一股不祥之感。
按理说…在这剧毒缠身,百药无医的接连数日不曾停歇的折磨之下…姬玉鸾现在还有气力抬起手指回复就已经不错了,居然还能揪自己这话端?
不过…这回事她本来也能看得出来就是了。
国师大人保持着盘膝的姿势,双手捻起法决,长长吐出一口气,并没有回复她的意思,更想看看这位姬宫主有什么话说。
而在片晌之后,国师大人手中的镜面之上传来了一个让自己为之一颤的消息:
“那不知倘若贫道就此陨落,宫主的计划还能不能成?”
这一股子“很简单,与你同归于尽不是成了?”意味的传让国师大人看得头皮发麻。
这的确是她最担忧的事,若是姬玉鸾舍得以死明志,那自己是真掏不出什么同等的底牌。
只不过她也没想过姬宫主能有这般武断,就算这只是威胁自己也得想想办法。
玉婵宫本就淡泊于世间,那与她难得有几分联系的裴修年如今也已被自己亲手所杀,若要蒙生死志那还真有可能的。
她迟疑了几息之后,再是回应道:
“你甘心么?”
姬玉鸾刚才传完方才那句话后便不再敢抬头去迎裴修年的目光,她感受到如芒在背的寒意,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若是如今自己真身中奇毒,那会不会选择踏上这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