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执秋刚刚屈膝到一半便被裴修年给制止了,一来便是这种事,再这样下去那真是帝王不早朝了…
裴修年牵住了这位帝姬殿下的手,将之轻轻拉到了自己的怀里,在苏执秋略显不解的眸光里解释道:
“帝姬殿下再这般下去,一会儿拱起火来便又是一发不可收拾…小心隔墙尚有耳,若被妖后大人发觉…”
苏执秋咬了咬自己的唇瓣,安安静静坐在裴修年的怀里,轻声道:
“我们之间的事儿…母后早就心知肚明了…而且她如今也知道昨夜我在门口看了个大致…不过,拜相公方才对母后说的那些话所赐,母后倒是并没有怎么责怪秋儿,如今我来陪相公,的确是经过了她的亲自授意…”
听着苏执秋喜不自胜的语气,裴修年心中微微叹息了一声,苏执秋啊苏执秋这事怎么能是你母后占据主权呢…分明是她横插一脚的事好么…
不过这小狐狸一点儿底气都没有也在情理之中,毕竟这身份地位摆在那儿。
裴修年便是又调笑道:
“所以帝姬殿下方才又跑来偷听了?”
苏执秋脸色稍稍红了些,轻轻颔首道:
“我正巧路过…便听一听…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的啊…”
又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做派,裴修年又是附耳道:
“一般人若是遇上母后瞒着自己抢男人这回事…要么推门质问,要么先赶紧离开,不知道为何这殿外檐下,怎么还能积起一汪清泉的?”
裴修年很明显便感觉到坐在自己腿上的这只小狐狸娇躯一僵。
委实说,虽然时常将苏执秋当做小狐狸,但人家其实不小的,身材比例相当好,陆钦月之流这这儿想要勉勉强强望其项背都难,比顾落棠还好上几分。
这个小狐狸的“小”唯有在自家两位姨面前才能表现出来。
而如今的这位帝姬殿下现在样子也相当尴尬,她支支吾吾“你你你…我我我”了半天也没法反驳,更别提找出什么借口来。
她最终还是选择捂着脸“嘤嘤嘤”了片晌,才能双颊赤红地拉了拉裴修年的手指:
“相…相公,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你…你不许告诉母后,不…不然我是真无地自容了…”
裴修年先与这少女心作祟的小狐狸拉了拉勾,再伸手摸摸狐耳后笑着抚慰道:
“好…我肯定帮忙瞒着妖后大人,所以…娘子这是变相承认了?”
苏执秋狐眸微挑,又是软软靠在了裴修年怀里,垂着螓首,狐耳却是挺得相当直。
她是想狡辩一下的,但…如今已经人赃并获,以相公的能耐,他还会不知道昨夜自己在门口干嘛么…
本帝姬那时候到底在干嘛啊!好歹跑自己房里吧,怎么能在门口就按捺不住的?!真是丢死人了…!
这位帝姬殿下再三犹豫,终于还是决定在裴修年面前毫无保留,毕竟昨夜自己干的事又不是假的,敢作敢当嘛…
她便是细若蚊吟般“嗯”了一声,也是应完这声之后,苏执秋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力气都在这一瞬间被抽空了,她依旧是保持着垂着脑袋的姿势,轻声问道:
“相公可以别嫌弃秋儿么…”
说实话裴修年的确是没想到苏执秋会这么大大方方承认了的,这可就和她母后截然不同,以妖后大人的性子即便是当时与苏执秋的所处之处调换,还被裴修年在门口抓个正着那也得嘴硬否认…
不过…苏执秋这种心态源自于何裴修年是不知道,但他还是选择尊重,毕竟对于自己来说,那还真算“都是好事儿”…
他便是环住苏执秋的腰肢,扶起这小狐妖的螓首,轻轻吻在了她的唇上,又是平静道:
“怎么会嫌弃呢…娘子这般性子,倒也省事了不少…”
“相公你…”苏执秋听得双颊滚烫,自是知道裴修年的意思的,额间近乎都快升腾起蒸汽了,她松开了唇,没好气地轻轻捶了裴修年两拳,又是连忙找补道:
“相公你坏死了…谁说我只…只有那种心思,不会吃醋的啊?当时能够接受相公你和母后这种事,是因为一时鬼迷心窍,又…又不是真有那个癖好,就是能够接受而已!”
“这事后还是吃味的么…你要哄的,哪里是让相公你去多找我母后的意思…你故意欺负奴家,我…我打小报告去!”
裴修年刚想笑呢,又听苏执秋举举手再做解释道:
“我…跟太后娘娘打小报告,就说相公来了就把我们母女俩…”
裴修年嘴角之上才刚刚勾起的笑意光速消失,他连忙是捂住了苏执秋的唇,嘴角抽抽道:
“行行行,我绝不再拿这事儿调笑娘子了好吧,昨夜门口那事,就当忘记了。”
苏执秋的心绪也就缓和了下来,差点儿羞死在相公这边…她才是松了口气道:“这还差不多…”
送别之后没个正形跑来不务正业还瞒着孟姨这回事要是被她知晓了那还得了…裴修年赶忙是从这话题上挪开:
“另外…秋儿你好歹也是帝姬殿下,私底下的确是该如此展露真情实感,但在外,还得审时度势,拿好自己的身份…”
“这不是我如何要求满足自己的意思…帝姬殿下今日朝会没去参与吧?”
苏执秋微微颔首,摆好自己的身份没什么难度,只要相公你不在外面乱来的话…
至于什么朝会的事儿…苏执秋心说还问这个做什么,那时候自己在干嘛你心里有数…
然后裴修年便递上来了一卷文书,他再是道:
“主要在于如今青丘境内的局势其实也并未缓和,眼下这看似趋于平静的情况多半也是靠着天师坐镇从中维系,我们不能全权仰仗于她…”
苏执秋微微颔首,这话题一瞬之间就从儿女情长转到了大局,不过裴修年说的没错,但这事…已经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了,这世间修为境界才是主流。
母后的实力的确冠绝天下,但别说普天之下,哪怕是青丘之中能够与之过招的妖就不少,若没了天师,涂山时局早就变了。
这个问题…母后早就想处理的了,只不过多年以来都没有什么转机出现,这也是青丘这种氏族制度的历史遗留问题…
苏执秋老老实实看完了这场朝会的记录,这与她所想的倒是略有不同…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地问:
“所以…相公所谓的鲁莽之举,实际上是和母后一起演了这场戏,给所有氏族一个显而易见的下马威?也算是为了震慑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