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她合适吧？”

太后娘娘推着他的手，免得裴修年在这时候乱来，但也没气些什么，只是柔声问：

“这些话都是你教的？”

裴修年淡淡道：

“一半一半吧，主要是落棠用得恰到好处，推她来当这大周女帝，果然没错的。”

太后娘娘又是架起了腿，干脆将裴修年那只不太安分的手给夹住，她再是悠然道：

“那现在就差让你和落棠之间达成婚约了，要不然等会儿我就让人将顾落棠送你床上去？若她不是自己人…多多少少有几分介怀之意。”

裴修年很无奈：“姨你怎么总想这个…”

孟青鸢抱起双手道：“高处不胜寒…登临此位者自然会心知肚明一分一毫的猜忌对于这个位置来说能够影响些什么，落棠自也知晓此事。”

裴修年抽回自己的手，耸耸肩：

“孟姨如今只需要将宫中之事彻底教会了她，就可以回宗好好研究那些该研究的事了…”

孟青鸢脸颊微粉地瞪了裴修年一眼嗔怒道：

“本宫回宗的话也有许多事要管的好么，你一天到晚就晓得想这种事，讨打是不是？”

裴修年两手一摊，一副很无辜的样子：“我说的是孟姨修为境界的事，孟姨想的是什么？”

“你…！”太后娘娘脸颊都红了，她知道裴修年是故意钓她鱼，但…这也没办法的么，谁不知道他心里真真正正想的什么？

孟青鸢气鼓鼓哼了一声，叉腰偏过脑袋置气，像个小姑娘似的不再理会裴修年。

端天楼台之上，大周的登基仪式已经走向尾声，顾落棠再是缓缓向天地人三者各自寄上一盏酒水之后，太后娘娘才是在她身后现身出来，她再是朗声宣读道：

“今日之后，昭宁已过，从明日起便是韶阳年月。”

楼宇之下还显得平静的人群之中忽然是传来了一声：

“愿我大周，繁荣昌盛，国祚绵长！”

于是这句话便燃起无数人的心绪，缓缓连成了一片，无数人齐声道：

“愿我大周，繁荣昌盛，国祚绵长！”

势若排山倒海，万民朝拜，标志着昭宁这个短暂的年号与它匆匆二十年终于随风而去，往后再无法追及。

————

月盘高挂，这是年关的最后一夜，也是昭宁的最后一夜。

站在紫禁城中，可以窥见那万家灯火接连而去，就连天际间的那一场流星也在烟火的照耀之下成了流光溢彩的背景板。

裴修年站在承乾殿外的长廊里，一回宫居然没找见太后娘娘和小钦，遇到宗内的姐姐都是话术很统一的表示她们俩今夜有重要的事，得需回宗一趟。

裴修年颇觉哪里不对…

方才夜幕刚刚落下之际还和她俩乃至小宁、落棠、姜云鹤、姬玉鸾等人在宫中吃了个“年夜饭”的。

结果是出了紫禁城赏了会儿月送别姜云鹤与姬玉鸾的功夫，回宫被告知她们俩暂且回一趟宗内了，什么事得在此时去特地处理…

裴修年百无聊赖地推开寝殿大门，也就是这一瞬间，他就吃了自己天眼进化之后可以开关的亏了。

寝殿之内，桌上飘着淡淡的粉色雾霭，两杯琼浆玉液散着醇厚的酒香…

而自己的床上，正坐着那位刚刚登基的大周女帝。

顾落棠依旧是身着大红凤衣，头顶凤冠璀璨夺目，单这服饰便将这位曾经的公主乃至剑修的身份相隔甚远。

见这位女帝陛下轻垂螓首面颊微粉的模样，裴修年忽然是搞懂太后娘娘和小钦一起忽然消失的原因所在了。

他二话不说便是打算赶紧回头溜出去，然而殿门在这一瞬间已然封死，就连真气都没法扩散出去…

裴修年借着天眼，能够窥见如今正蹲在草丛里击掌的一对师徒…然后她们再是心满意足地行出此地…至于么…

不过裴修年本来也不是这修仙界封建王朝土生土长的人，自然也就很难理解此世之中对于这种君王之位忌惮和顾虑，他是觉得很没必要…

“公子别费心思了…我…朕…落棠已与太后娘娘约好，方才也答应了她这事，还请公子…随意…”

顾落棠的声音悠悠传来，裴修年听得出她语气之中的那几分羞赧之意，但唯独没有什么被迫的无奈…

但他还是摇摇头道：

“我知道你们想的是什么…但自己人的界线不是用这个来划分的啊…先前我与太…呃，总之建立联系之时也不需做到这种地步…”

“再说了，行这种事都是到了兴致的时候水到渠成的，为了一个由头这算什么…还望陛下恕我不能接受。”

顾落棠抬起螓首，神色复杂地眨了眨眸子，咽下了刚刚想说出口的那些什么名声和这帝位是你给我的，理应回报的话语。

这恰恰也是裴修年方才表达出来的意思，这些事终究是借口…顾落棠如今也能够猜得出来裴修年与什么人有过关系的，但她们都是生死之交，要不然也陪伴长远。

而自己与裴修年的接触…虽然先前也有算是经历过几程但那连身份都不知晓，如今才算是有些交心。

自是屠龙之举到如今，自己对裴修年已有好感是真的，能够登临这个位置…答应太后娘娘这些事，也不单单只是为了报答，若只是报答恩情…也不会同意这种事。

但现在的确是太快了，不过裴修年也要走了，以后不知道得多久才能说…

顾落棠迟疑了会儿，又是道：

“我知晓公子正人君子…但…”

顾落棠但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说什么感觉都会被裴修年给堵住，她犹豫了片晌，最终是垂首叹息道：

“公子莫非是觉得落棠长得不够漂亮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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