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是因苏执秋成人礼时所展露出来的手段得到了认可，天师才将之赠予她的。

而青丘之中更是无人精通弓法，这把弓也没什么能耐发挥它的威能，但帝姬殿下依旧是宝贝了很久。

寻常人想见都见不到，结果如今就这么很是轻而易举地一送…

甚至她仿佛觉得这还不够，竟承诺出这样的话来…

所赋予这把弓的价值就成了什么信物…

这也是妖后大人略有烦闷的原因所在，以时间相论，是自家女儿比她来得更早没错，但再怎么暗示自己也没法无视与裴修年之间的关系…

不论怎么说，苏执秋也是自己女儿，多年以来都是这般喊的，妖后大人心中也早已对这身份认可了。

如今见得自家女儿对自己男人展开这种攻势…

委实说，吃味倒还好，只是很难接受，但实际上也没法阻拦些什么…

她微微叹了口气，然后便看见裴修年起身举起那张弓，凝起真气放开一箭。

妖后大人下意识用以眸光追及这一箭，以九境的目光来看，这一箭的速度不过尔尔。

但…也绝非裴修年这个修为层面所能射得出来的一箭。

真气所铸的箭矢掠空而过，携带着如同割裂逆风的锐声，直直坠下层林，穿过连串的叶片，将一条蓄势待发的蛇钉死在了树梢之上。

这一箭差点让妖后大人惊得站起身来，看样子陆钦月那小丫头说的话真不是带有什么滤镜或是胡诌的，裴修年对于弓法的理解的确远超寻常。

况且方才那凝气的箭典，他才看过一遍而已。

这还并非关键所在，重要在于，即便如此，弓也并不能证取裴修年的道…

裴修年才回眸便看见了妖后大人眸光之中所闪过的一瞬惊诧，他便是笑道：

“如何？”

妖后大人咬咬唇，狐眸微眯道：

“不过如此…但也还算可圈可点…”

这认可之意从妖后大人口中说出来真是不容易，要知道这位姨即便是被裴修年摁着，双眸几欲上翻了都要嘴硬两句的…

苏幕钗再是颇感疑惑道：

“裴修年…你到底想以何入道？此行所见，你们昭宁境内的所有兵刃你近乎都见过了，还有棋术乃至箭术这等少见之道也有涉猎，甚至双修…怎么都没使你有半点问道心境？”

裴修年也很无奈…他两手一摊道：

“我也想知道啊…”

说不好使前面的境关解的太快，以至于这第五境更是难以跨越…这话问的好像谁不想突破似的…

如今兜兜转转不入五境，回京之后怎么见孟姨都不知道，倒是很有一种“谁让你给不了，喏，现在好了，你冤家给了”的意思。

虽然这实际上比裴修年先前预料的时间少太多了，仅仅只不过阔别几月而已。

但裴修年叹了口气，暂也没了几分临渴掘井的意图，将那把弓收了起来，行至苏幕钗身边，轻轻拥着她随这位姨望向着万里疆域。

又是飞舟，又是去往京师，还是一如既往的前景难定，真是相当熟悉的既视感，只不过如今自己再也并非什么孤助无援之人了。

——

直到夜深，洛小宁才是打着哈欠头发乱糟糟冒了出来，顶着肩负的月华拱拱手：

“早啊…”

裴修年见了她，便是饶有兴致地讨教道：

“少司命可还记得当年是如何问道的么？”

这个问题裴修年先前也问过，不过问的是何以为道，至于怎么问道的嘛…

洛小宁眨巴眨巴眸子，皱着眉头作出努力回想的样子，道：

“似乎是特别想吃什么东西，本来是被抓去闭关了，但还是溜出去了，然后就稀里糊涂五境了啊…”

问她这种问题果然是问不到什么东西的…

裴修年叹了口气，再是抛出了一个早就深感疑惑的问题：

“小宁…你可知晓我的身份么？”

“知道啊。”洛小宁从包包里掏出来用纸裹着的方形糕点，掰了一小块，边吃边道：

“公子姓裴，也算是瑶光宗的人吧，反正不会是什么皇子…”

“那我想做什么你也知道？”

“想杀皇帝嘛…”洛小宁继续点头，看裴修年的目光落在自己这边，她还以为裴修年也想吃，于是便很大方地掰了一小块给裴修年，再是道：

“在京师不知道，从扬州到剑州就知道啦。”

裴修年接过洛小宁递来的糕点，再是奇道：

“少司命既然知晓，怎么没有阻拦之意？”

洛小宁这时又注意到妖后大人的目光也挪了过来，她连忙便是将那块糕点全塞嘴里了，再是含糊不清道：

“没…没冲突的啊，我们钦天司嗯，嗯…先前老师曾问我，钦天司根本为何，我说了王朝，老师似乎很满意…”

“反正钦天司是因王朝而生，只要王朝不倾颓就无所谓，如今的大周王朝，还远没到覆灭之时，这是随便一算就能算到的事啊…所以…皇帝死不死，钦天司其实很无所谓的…”

“我就更无所谓啦，反正又不会影响我的食欲…”

洛小宁看了眼裴修年，再是嘿嘿笑道：

“不过皇帝的更迭本来就不会影响王朝，公子是好人，小宁不会告发你的，放心放心。”

裴修年笑了笑：

“你就不怕我都是演的么…”

洛小宁愣了一下，转过头来挠挠脑袋，本来想说演的就演的吧，但很快便想通了：

“不对啊…公子要瞒的话，我现在也不会知道身份啊…就像顾师姐一样…”

“另外…老师倒是有可能会出手，我们钦天司成立之初，予以大周皇室一块令牌，老师可以答应一个来自皇室的条件，恐怕皇帝会用在此刻吧…”

裴修年再是想说些什么，便见得飞舟按下云头，将开的天色中，那座如同巨兽般的紫禁城又一次跃于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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