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侧了侧眼眸，目光由近及远，雕栏玉砌，紫禁覆雪，明烛天南。
原来属于自己的时代早已过去。
九境寿元极长，这样的事本该再稀疏寻常不过，但却是忽然让太后娘娘心中略有几分感叹这时过境迁。
另外…裴修年也并非此世中人，其实大家对于如今的昭宁江湖大势都已然有了几分剥离脱节。
要想做得到在这偌大江湖之中以一己之力搅动风云，起码也得先做到观世，一来便是瑶光宗内，那便如同行于万丈空中楼阁，实际上很多事情都不能并用。
就如同…要问陆钦月如何突破五境她可能还会同你解释两句该要注意的要点。
但若要问她突破二境三境疑难阻碍之处，她可能根本答不上来，兴许还会挠挠头略显尴尬地反问一句：
“二境三境都会有疑难之处吗？”也说不好的。
总之，如今主体方向的脉络已然相当清晰，陆钦月连忙便是抱着那卷文书跑出去打算找各位师姑师伯早去问询详细方案。
于是这间居室之内便又只剩下了裴修年一人，还有那只闪着微光的匣子。
在小钦告退之后几息，太后娘娘的声音才是传来，只不过听得她的声音渐缓，多了几分踌躇迟疑的意思：
“年儿，本宫并非受想以小钦牵制你的意思，今日所许配之事，是…是本宫…哎…若本宫修为还在多好…”
“我知道孟姨的意思。”裴修年说，他稍作思量终究还是没选择跟太后娘娘说方才这居室之内的事，如今时机不对，他再是道：
“孟姨是怕那狐妖从中作梗影响你我，但这种事我分得清楚，在这扬州她翻不出什么浪花来，若是什么幻境幻术，我也还有那青丘国器…”
“而如今只是谈交易，又不是谈交心，更何况如今我们的计划稳步推移，不到见真章的环节，想来妖后大人也没什么用武之地，既然交易就没达成，何须在意要履行什么条约…”
当然…那狐妖是有盘外招的，只不过如今这样的事，也应该是特例吧…
裴修年这番话反倒是让太后娘娘心中更是平添几分亏欠之意，再是叹了口气道：
“本宫不是那个意思，本宫是想说…在没何感情基础之前，莫要被那狐妖骗了，当然…你若是真喜欢狐妖，相互交心不是不行…”
这真是极大的让步，裴修年的眸光一滞，脱口而出：
“姨说的是哪位狐妖？”
“……”孟青鸢也是一愣，微微哼了一声：
“你…你还想要几只？你当养宠物么…这狐妖什么身份？相互之间又是什么关系？再说了，那妖后又不是什么善茬…裴修年你莫不是真中了那妖后的迷魂之法了吧？”
裴修年只得是咳嗽一声，略显尴尬道：“孟姨今日之，牢记于心。”
太后娘娘轻轻“嗯”了一声，再是道了一句：
“以后有事第一时间要记得通知本宫，莫要再行出如今之事来，也就是那妖后并不掌握什么特殊秘法，又或者青丘国器也并无沟通联动的法门，否则这引狼入室，后果不堪设想。”
听得裴修年应声之后，她才是抬手隐去了传音基阵。
其实真要说起来，那妖后的确也是有那个资格与自己争一争高下的，只不过…这样的女子，不是如今的裴修年可以面对的。
太危险。
————
与此同时的另一间客房之内两只大小狐狸隔着桌子遥相对望，相继无。
说实话，即便是青丘狐妖这按严格意义上来说并没有血缘关系的母女相见，也不至于陷入如今这般难的沉默才是。
只不过今日所发生的事太过错综复杂，一切发展早已远超了两位身处青丘之巅的狐妖心中所有的预算。
便是让这相见也多了几分难以表。
苏幕钗看着自家女儿，努了努唇，终于是打破了这有几分尴尬的场面，“秋儿…你对裴修年究竟是何态度？”
这问题实际上苏执秋心中也没底，她也很难说得清楚自己对于裴修年到底倾注了什么感情。
苏执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自己以为心意丹驱使的却也说不出口。
这的确是信息之差没错，但当时情况紧急，在襄阳郡上自己的视角中，青丘才是劣势，裴修年那时候掏出这样的丹药来，顺理成章。
而自己回了青丘之中虽没受重罚，但也一样得需维稳地位和权力，所以她才对此事闭口不谈。
不然…早去问了天师，如今之事应该也早已了结了。
自己又怎会进入这昭宁之中，再与裴修年产生什么联系，甚至还不惜屈膝张口行那等难以启齿之事。
不过，这些后置之事想来也都早已在了裴修年的计算之中，自己所谓的进入昭宁的盘外招的确很成功，但…也仅限于靠近他身边而已，对他根本难以做到什么影响。
偷鸡不成蚀把米…
苏执秋踌躇了一会儿，却也没回答，反而是问道：
“母后方才又为何对公子行那种事呢？”
苏幕钗眸光微转，并未与女儿对视，只是抿了抿唇淡淡道：
“母后行此事，为的便是魅惑公子，让他为我青丘所用，谁知道公子定力这般强横…”
苏执秋迟疑道：
“可母后…幻境之术冠绝天下，何须真刀真枪上阵…”
妖后大人双手环抱，只是语气淡然道：
“以示诚意而已，你想数落为娘心性不成？今日换做任何一个其他人，为娘也绝不会行出如此之事，因这世间只有一个裴修年…”
小狐狸再是踌躇了一会儿：“娘…这诚意其实女儿也可以给的，公子方才还曾提亲…”
“你…你懂什么？秋儿你都会被公子以心意丹骗得如今这样，本后怎么放心将这重任委派给你？你看你如今还在想着帮公子说话，这也得怪心意丹么？”
苏幕钗哼了一声，转头望向竹林之外，却又轻咦了一声，喃喃道：
“瑶光宗里怎么还会有道姑的…竟然还是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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