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波江上烈火重燃,浓烟滚滚,这回再没人奢望有谁能够来救场的了。
今夜动手的竟然是瑶光宗…
所以这个曾经在江湖之中首屈一指的魔门终于是要重出江湖了吗?
瑶光宗的确干得出来这种事,烟波楼的后台是谁对于她们来说不重要,这便是赵开疆所没想到的一点。
一个如此地位斐然的宗门,其本身便已达到了以武乱禁的条件,只要不触怒百姓,引起舆论,或者威胁到皇室的安危,那朝廷很难出兵围剿。
毕竟如今李砚身处京师的事人人都心知肚明,想安罪名也不成立。
世人皆传瑶光宗不复当年,自是多年以前那正邪之争落幕后,孟青鸢一身修为便已尽失,她从此也就销声匿迹,一直到如今也并未有过复出的消息。
而两道也因此战而落得两败俱伤的下场,江湖风声渐渐消弭沉寂了下来。
这样的王朝之中,寻常人等与练气士寿命的跨度极大,如今已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江湖也许未曾更改姓名,但昭宁的大地上的百姓们早已代代更迭。
那些曾经的江湖传便已经成为了说书人口中神神叨叨的前尘之事,更多人只是将这些故事当做充满了杜撰色彩的传说。
瑶光宗也好,归元阁也罢,这正邪两道之中的各大宗门真正能强到什么地步无人能知晓。
但那些曾经风生水起的宗门从未真的从此销声匿迹于历史长河之中,沉寂的这么多年月里,依旧是薪火相传。
常人不可追及,也无从猜想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与缄默掩藏着怎样的心念。
但那么长的时间跨度之中,恐怕也有不少天之骄子籍籍无名,沉吟至今。
而昭宁二十年的冬天终于迎来了破局。
青丘外患已除,昭宁江湖风声渐起,今夜便是江湖之中燃起的第一把火,起于扬州,来自瑶光!
烟波楼上的一众官员终于窥见了这个延续了那么多年的魔门的冰山一角。
陆钦月,瑶光宗当任圣女,上一任,那是孟青鸢。
据说京师之中近日来流传出一句“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虽然不知何人所作,但用于此时,恰好应景。
陆钦月今夜的造势成功得难以想象,给人以一种孟青鸢之后,后继有人的感觉,瑶光宗真正意义上重新踏足魔门之巅这个名号似乎指日可待。
虽然陆钦月这一战有几分赌的意味,将所有的攻势集于一点,无形的音波笼罩,便是为了送出背后这足以贯穿胸膛的一招。
但放在这一众扬州官员的眼中,那便显得极为轻描淡写,只是很随意地一招便跨越了境界的鸿沟。
甚至给人以一种贺如意只能和陆钦月那镜花水月般的泡影打得不相上下。
至于烟波江上众目睽睽的这一战会被传得如何神乎其技都不用想了。
不过其实陆钦月自己也心知肚明这一战是有几分取巧在的。
主要是这位贺如意实在是太过于狂妄了,觉得隔境如隔山没错,那你也不能如此托大吧,明知对付的是乐器,居然连心魂都不设防了?
这是根本没有接触过年轻一辈,也不去了解曾经的江湖啊,仗着自己多年以来的经验积累便想当然,可是…如今的时代已经变了啊…
身为贺家天才,就读书院,跻身六境,这些成就看似了不起,但那也不过是因果关系顺应而来的一条直线罢了。
所以今夜之战,反而是给陆钦月敲响了警钟,修行之路上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切勿托大自恃。
但说实话这个结果陆钦月是满意的,毕竟没有给裴…呃,没有给师尊和瑶光宗丢人。
这样的因力求完美而使出这样看似孤注一掷的赌法也是跟裴修年学的,成功之后带来的效果相当好。
虽是很受用,但陆钦月事后想来却是感觉几分如履薄冰,所以这种事也不该当成锦上添花的用法…
这算不算也是跟着裴修年学到的事?
陆钦月不太清楚,她放下心念,抬起眸光望向烟波楼上,楼内还没有那么快被烈焰波及。
一众侍从根本拦不住瑶光宗的妖女们,很快便是尸横遍野。
饶是那群扬州的官员们都是见过世面的人,但这会儿还能够做到只是两股战战脸色惨白,不吐出来便已经很好了。
有几个官员看着那些由远及近的瑶光宗妖女下意识脱口而出:“你们不能杀我,我可是…”这类的话来。
一众妖女便是往楼下望去,静候火海之中脚尖点着江面的陆钦月的指示。
单论宗内职位,其实所谓的圣女也只有一个虚名而已,并没有什么明面上的权利,甚至今夜参与行事妖女之中陆钦月的长辈也不在少数。
但这烟波楼本来就是给陆钦月造势的垫脚石,而如今这位圣女又行出远超预期的演出,大家也便都很默契。
陆钦月便是笑了笑,一挥手道:“方才抗拒、口出不逊的扬州官员,全杀了。”
她站在江面上背负双手莲步轻移,能见得楼阁之中几位面色发白的官员骇然脱口而出:“你敢…”
这位瑶光圣女便又是拍了拍手,“这些也杀。”
烟波楼中顿时杀的人头滚滚,甚至看得某几位花魁吓得当场昏死过去。
陆钦月再度抚掌笑眯眯道:
“想来其他的大人能也能为这些乱臣贼子所行的大逆不道之事作证,他们也并非枉死之人,对吗?”
回答陆钦月的是无的沉默,她的耳边除却风雪之外便只有“哧哧”的火声。
缄默不会维持太久,烟波楼的材质用的再好一样也会被焚毁,从第一块倾倒的窗栏开始,便有人颤颤巍巍地问:
“那你能放了我们吗?”
陆钦月没几分停顿,随意颔首:
“当然,我瑶光宗一九鼎,若是大人们能够立刻写下供词盖上章程,自然就能安然离开,只不过,不晓得你们来不来得及。”
她的话音刚落不到几息,这烟波楼中的官员们便开始哄抢地上未燃烧起来的纸笔。
陆钦月安静地看着这个即将付之一炬的奢华勾栏,面无悲喜。
瑶光宗真的是太久没给昭宁留下过印象了,今夜过后,想来也便会将自家魔门的名字将会响彻云霄,震惊朝野。
陆钦月满意之余,总感觉有些许心神不安。
本宗恐夜长梦多,自然是追求速战速决,陆钦月一道宗门商榷之后便已发往烟波楼,一刻不停,自然来不及召回宗外的师姐妹。
所以瑶光宗内这会儿其实很空虚吧…
但管她呢,宗内自有那么多法阵蓄势待发,况且也还有几位师伯压阵,能出什么乱子来?
适时,又有传音断了她的思绪,有位师姐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