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威惶惶。
站在孟青鸢的身边，裴修年也忽然有了一种类似于狐假虎威的感觉。
与之相处久了竟也忘了她原来是这般威临天下，所以自己方才在马车上真是干出了相当不得了的事啊…
裴修年再向着身边的这位太后娘娘微微侧目，按下心底那些悸动不已的征服欲。
这位太后娘娘哪怕是单论她的容貌便可压得那些嫔妃尽低头了，更别提还有她的威势乃至地位。
似是察觉到了裴修年的目光，孟青鸢向他投去了一道看似冷冷清清的眼神，眸光里也并读不出什么意味来，大概是在警示自己注意场合不可乱来的吧…
裴修年也回以平静的眸光，随后这位太后娘娘便行了开去，安静地立于侧位之上，这天寿山上的官员们便才敢恢复到方才的情形。
虽然是等待，其实本该是连这种嘘寒问暖都不容出现的肃穆场面，但委实说昭宁帝本身都对五皇子有些偏见，便也无所谓了。
裴修年还在审视这到场的一众女子，说实话孟青鸢的颜值也当是在此世间首屈一指的了，今夜见了这么多姿色各异的女子，竟也无人能够与她相提并论…
连一个能够望其项背者都没有…
不对…其实还是有一位的，而那一位正向自己行来，迎上了裴修年的目光，这位女子轻声道：
“小妹落棠，见过皇兄。”
所以顾落棠还真的是公主啊…
她今夜并没有着画像上那云纹白衣，转而是穿了一身锦衣绸缎，很标准的公主服饰，看上去几分典雅端庄。
广袖轻盈，裙褶翩然，与那画像之上的清冷剑仙简直判若两人…
也不尽然，实际上顾落棠的容貌足够出众，着任何服饰都可以轻而易举地驾驭。
这样的衣着能够很好地将她的侠气掩下，螓首上玲珑珠玉则凸显几分贵意，反而是别有一番韵味。
而裴修年本来就想查她，如今这位鼎鼎大名的顾落棠送上门来，裴修年当然不会拒绝，便是笑道：
“长久未见，落棠妹妹竟出落得如此漂亮了，今夜可有事寻本殿？”
顾落棠盈盈一礼，星眸之中微微闪动光华，但也只是很短的一瞬，随后她便是淡淡笑道：
“不敢当，落棠其实早有听闻皇兄大胜，只是一直没有时间亲自向皇兄庆贺，今夜适逢其会，便来恭贺。”
这番恭维之其实已经开始渐渐动摇了裴修年对于方才对于画像之上那位剑仙的看法了。
在裴修年心中，她应该是姜云鹤长大版才对，各种意义上的长大…
没想到大是大了，但心境差之远矣，当然也有可能现在只是闲聊而已吧…
裴修年便只是拱手道：
“多谢皇妹，但此事也不足为道，听闻落棠乃是年轻一辈之中第一剑，此等名号才够亮眼。”
顾落棠的星眸又是微闪，面色却是平静：
“皇兄谬赞了，小妹当不得如此称号，如今天下皆传天下第一剑乃是姜云鹤姜姑娘呢…”
这是一钓就咬钩了吗…
竟然都不需要自己怎么下套，裴修年心中微微叹气，果然顾落棠她是真的有些嫉妒姜云鹤的意思吧。
再联系到之前邸报的事，她找上自己，定然也不是真的为了庆贺些什么东西的，或许想用我的手再打压一下姜云鹤？
“怎么会？”裴修年声调提高些许，脑袋有些自发后仰的样子，才是道：
“姜姑娘也不过是闲来无事行于红尘中，多助人而得此名，这样的名声，只要具有一定修为，日积月累人人皆可得，而真于剑道之上孰强孰弱又如何能见分晓？”
顾落棠听得轻轻颔首，其实她很想猛点头的，奈何自己的人设是清冷剑修，今日来找裴修年便已是出格之举，要维持不容易…
不过之前顾落棠想的是他虽然运筹帷幄，但未必就能精于人情世故，如今一看，果真如此。
那便是好，自己也可借他之手助自己扬名天下，更何况大家本来就是一家人，哪怕是明悟自己所图，他还能堂而皇之地胳膊肘往外拐不成？
她顾落棠正想说话，便是听得裴修年拍拍她肩又道：
“不过想来皇妹清高剑修，从不在意此等虚名，一心寻剑，皇兄倒是很赏识这样的心境啊…”
不…不对啊，这不是自己想要的展开啊…
不，对的对的，自己想塑造的便是这样的形象…
顾落棠有些凌乱了，她是真不知道该如何跟裴修年开这个口，说是不可能说的，一旦说出口，这人设便直接崩塌了啊…
这位剑宗大师姐便是摇头道：“皇兄莫要折煞落棠，这不过是修行之人的本分而已。”
是不是本分不知道，反正裴修年真的很欣赏这样的心性，只不过欣赏的是姜云鹤。
他拂袖道：“但皇妹还是莫怪皇兄多，虽然这样的心境不可多得，但我皇室中人怎可低人一头？这天下第一剑的称号皇兄便可帮你…”
顾落棠于长袖之中的双手交叠，显然明白了自己这位皇兄的意思，便是抢先义正辞严道：
“皇兄不必帮落棠造势，此等称号，落棠凭剑也可斩回。”
还跟我玩欲擒故纵呢？裴修年嘴角微弯，看了眼月色，推算了下时间，也可以不再同她竞价了，他便是作出一副被打动的模样，抚掌道：
“好！落棠有如此心境，皇兄不得不佩服，正巧皇兄本也会大力扶持江湖大会之事，想来此盛会也将不日举办，皇兄便静候落棠佳音。”
“只是…”这两个字又给顾落棠带来了几分希冀，她心中眼巴巴地等着裴修年继续说，便听得他迟疑道：
“要想举行这样的盛会灵石短缺也是个问题…”
顾落棠嘴角抽抽，只得道：“皇兄放心，此事落棠一定全力相助。”
“那便多谢皇妹了。”
也正当此时，皇陵的撞钟震响。
裴修年便向着顾落棠洒然拱手告退。
看着他的背影，顾落棠是真的有些不知所措了，好好的一盘棋，怎么就成了这样的结局？
早知如此便急着拒绝他做什么？
她默默叹了口气，好在这位皇兄看上去的确不通人情世故，自己只需找机会行侠仗义便可，如今姜云鹤已下扬州，借由皇兄掌控着的邸报，超越她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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