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后营养餐刚送到,姜禾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偏过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忽然开口说了一句,“我有点累了,你先回去吧,不需要你在这里守着,我自己一个人可以。”
沈时靳正把营养餐的餐盒拿出来,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餐盒放在床头柜上,他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你还生着病,我怎么可能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老婆,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姜禾忽然转过头来冷冷地看着他。
“你不是吗?”
沈时靳被堵得哑口无,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因为他确实是这样的人,上一秒他刚把江云柔从医院送回家里,下一秒就跑到这里来扮演深情款款的丈夫。
他说过的每一句话都真诚无比,但他做过的每一件事都在证明那些话都是谎。
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把那股被戳穿之后翻涌上来的难堪压下去,声音里染上了一抹疲惫,妥协了下来。
“我知道你心里对我有怨气,但这也不是我能左右得了的,律所的门关上了你下次就不要去了,你想要什么档案可以告诉我,我拿给你看。”
他试图用这种看似体贴的让步,来修补他们之间那道越来越宽的裂缝。
他还在阻止她去查x实验的档案,还在用糖衣包裹着控制她的企图。
姜禾已经不想再跟他玩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了。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语气平淡,“我不需要,什么档案也不需要,我去那里也不是去找档案的。”
沈时靳见她这样软硬不吃,一股无名火从胸腔里窜上来,他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甩到肩上,语气生硬。
“好,那你就休息吧,等明天我来接你出院。”
他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门被拉开又被重重地合上,走廊里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病房重新安静了下来,姜禾把蒙在脸上的被子拉下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却仍然觉得胸口一阵闷堵,像一块吸饱了脏水的海绵压在那里,怎么也呼吸不过来。
沈时靳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他刚把车钥匙扔在玄关的鞋柜上,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是沈夫人的电话。
他捏了捏眉心把那股从医院一路带回来的烦躁压下去,划开了接听键。
沈夫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你回老宅一趟。”
沈时靳靠在鞋柜上闭了一下眼睛,声音疲惫,“已经很晚了,还让我回去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