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玄一瘸一拐地走远了。
那条断腿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迹,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宫殿里刺耳得很。
谢溯星冷眼看着,没拦。
谁让他大度呢。
皇家医疗团队提着银色的医疗箱鱼贯而入,围着他一通忙活。
修复液喷在开裂的嘴角,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微弱的刺痛感传来,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殿门边缘探出个毛茸茸的脑袋。
白黎。
背后的羽翼收得服服帖帖,羽毛白得发亮,一根杂色都没有。
谢溯星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进来。
白黎蹦q着跨过地上的碎石,清澈的眼睛盯着地上那滩血,又看看谢溯星。
“大人,你把坏人的腿打折了,厉害。”
马屁拍得毫无技巧,胜在真诚。
谢溯星靠在椅背上,打量着眼前这个缺心眼的家伙。
换作平时,这种蠢货连靠近他的资格都没有,但他脑子里晃过那天白黎血肉模糊的惨状。
腿断了,翅膀也折了,骨头刺出皮肤,还惦记着救苏昭。
“伤全好了?”谢溯星接过医疗机器人递来的营养剂,仰头喝下。
白黎原地转了个圈,特意把翅膀展开又收拢,带起一阵微风。
“全好了!我可以去找苏昭玩吗?”
谢溯星把空管扔进托盘,发出清脆的声响。
“去吧。”
白黎眼睛亮了,转身就要往外冲,脚步轻快得要飞起来。
“站住。”
白黎一个急刹车,差点栽倒,回头满脸疑惑。
谢溯星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血污,“最近事务多,我脱不开身,你待在苏昭身边,把眼睛睁大点。”
白黎歪着头,没听懂。
谢溯星把沾血的帕子丢开,语气凉飕飕的,“看看她身边有没有什么张扬卖弄的狂蜂浪蝶,有的话,报给我。”
白黎眨巴着眼睛。
狂蜂浪蝶?虫子吗?
他点点头。
抓虫子嘛,他擅长。
....
第一军校,毕业季开放日。
半空中悬挂着巨大的横幅,红底金字,俗气又热烈。
无人机在头顶嗡嗡盘旋,记录着这群军校生最后的校园时光。到处都是穿着笔挺制服的年轻人,三五成群地合影留念。
礼堂里人声鼎沸,过道都挤满了人。
沈望舒站在讲台上,手里的演讲稿被捏得皱巴巴的。
他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教官服,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带完这一届,他准备递辞呈。
校长周衍坐在第一排,脸黑得像锅底。
辞呈被周衍撕了三回,沈望舒也不在乎,铁了心要走,谁也留不住。
告别晚会正式开始。
沈望舒清了清嗓子,凑近麦克风。
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冠冕堂皇的官腔,什么“帝国荣耀”“未来栋梁”。话到嘴边,看着台下一张张青涩褪去的脸。
眼眶突然酸了。
“你们这帮兔崽子…”
第一句就破了功,带着浓浓的鼻音。
“平时骂你们,是怕你们死在外面!出了这个校门,谁也护不住你们了!”
“出去以后,别给我丢人!都给我好好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