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你带商珏回去。”方芝兰站在饭店走廊里，双手叉腰，大声安排着。

商珏已经醉得站不稳了，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墙上，嘴里嘟嘟囔囔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苏昭半蹲下身，一把拽过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用力一挺身，直接把人背了起来。

商珏个子太高，骨架又大。

趴在苏昭背上，两条大长腿根本无处安放，鞋底直接耷拉在地面上。

苏昭往前走一步，他的鞋底就在地上摩擦一下，发出刺耳的“呲啦”声。

“你能不能把腿收一收。”苏昭没好气地颠了他一下。

商珏不仅没收腿，反而把胳膊勒得更紧了。

他把滚烫的脸颊死死贴在苏昭的颈窝里，嘴里喷出浓烈的酒精味。

“昭昭……不走……”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温热的呼吸直往苏昭衣领里钻。

苏昭被勒得喘不过气，只能双手托住他的腿弯，用力往上提溜。

走几步，提溜一下。

走几步，再提溜一下。

好不容易走到街角，方芝兰和赵凡从后面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方芝兰一把揪住商珏的后衣领，冲赵凡抬了抬下巴。

“快，把他弄下来！”

赵凡赶紧上前，连拉带拽地把商珏从苏昭背上剥离下来，架在自己肩膀上。

商珏还不乐意，挥舞着胳膊要去抓苏昭的衣服。

“别闹了你！”方芝兰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强行把人镇压。

“商珏交给我俩了，你赶紧回去，把教官整回宿舍。”

苏昭愣住，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啊？”

方芝兰夸张地搓了搓胳膊，“有点可怕，你作为爱徒，就交给你了。”

赵凡在一旁连连点头。

两人架着商珏溜得飞快，一溜烟就没影了。

苏昭只好转身往饭店走。

推开包厢半掩的门。

沈望舒独自坐在主位上。

他靠着椅背，双臂环抱在胸前，双眼紧闭。

苏昭放轻脚步走过去。

刚走到跟前，椅子上的人突然睁开了眼。

沈望舒看清来人是苏昭，原本紧绷的下颌线瞬间放松下来。

眉宇间的冷厉褪去，眼尾微微上挑，唇角勾起一个明显的弧度。

他笑了。

眉目舒展，极其明媚灿烂的一个笑容。

苏昭呆在原地。

她还没见过沈望舒这样笑过呢。

笑得还挺好看。

哪里可怕了。

苏昭伸手去拉他的胳膊。

“教官，散场了，我们回去。”

沈望舒没说话，任由苏昭拉住他的手腕。

他顺着苏昭的力道站起身，起身的动作很稳，没有丝毫东倒西歪的迹象。

除了脸颊泛着一层不正常的薄红，眼睫毛湿漉漉的，根本看不出喝醉了。

苏昭松开手，走在前面带路。

沈望舒安静地跟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饭店，走在回军校的林荫道上。

夜风吹过。

树叶摩擦发出沙沙声。

苏昭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沈望舒始终保持着两步的距离，步伐稳健，军靴踩在石板路上，节奏分明。

一路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