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背撞上墙壁,凉意隔着病号服渗进皮肤。
他想站起来,腿不听使唤。
膝盖在发抖,手也在抖,全身都在抖。
胃里翻涌上一股腥甜,徐斯珩偏过头干呕了好几下,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有酸水灼烧着喉咙。
他想说我不是故意的,想说我疯了,想说他抢了我老婆他该死。
但他低头看着自己满手的血,这些话全部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徐斯凛倒在血泊里,额角的裂口还在往外涌血。
颜音的嘶吼声终于穿透了那层嗡鸣,闯进他的耳朵。
“徐斯珩!你杀了他!你杀了你小叔!我要你偿命!”
是啊。
他杀了小叔。
他杀了徐斯凛。
爷爷奶奶最疼的小儿子,他从小叫到大的小叔,就这么被他用半块砖头砸死了。
他怎么跟老爷子交代,怎么跟老太太交代,怎么跟整个徐家交代?
他终于反应过来。
他会坐牢,他会偿命。
他这辈子完了。
徐斯珩蜷在地上,两只手抱住头,指甲抓着头皮,想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抠出去。
可他越抓,画面越清晰。
被血染红的徐斯凛,五官扭曲的颜音,好像魔鬼一样地纠缠着他。
他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咔咔响。
他后悔了,害怕了。
要不干脆自首好了?
不对。
等等。
“上次在别墅还没看够……”
别墅的事……那是他的幻觉,徐斯凛怎么会知道?
还有,医院的安全通道里怎么会有砖头?
脑子轰的一声,他好像想明白了什么。
这还是幻觉!
他自始至终没有逃离电梯!
眼前的光剧烈地闪了一下。
安全通道的声控灯、墙壁上的血痕、地上那半截碎砖、颜音嘶吼时扭曲的五官,全部碎成了光斑。
像一面镜子被铁锤砸碎,碎片四散飞溅,然后重新拼合。
徐斯珩眨了眨眼,视野慢慢清晰。
他不在安全通道里。
他还在电梯里。
地上倒着的不是徐斯凛,是颜画。
她的额头被砸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眉骨往下淌,染红了半边脸。
颜画瘫在地上,睁着眼睛看着他,气若游丝地质问:“斯珩……你为什么要砸我……你拿医药箱砸我……”
徐斯珩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里攥着的不是砖头,是装血清的那个医药箱。
医药箱的边角沾着血,他的指缝里也全是血。
幻觉,又是幻觉。
他猛地把医药箱扔在地上,往后退了两步,后腰撞上轿厢壁。
他捂住脸,痛苦得浑身发抖。
他又弄错了,他又把幻觉当成了真的。
他差点杀了颜画,两次。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会醒,他已经分不清现实和幻觉。
他觉得自己要疯了。
他不会变成精神病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