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画的声音沙哑而急促,眼眶里的泪和恐惧搅在一起。
“我腿上的伤口好疼,它一直在往上肿,我感觉那条腿已经不是我的了……”
“斯珩,我可不可以先用?你先让我用好不好?我真的好疼,我受不了了……”
徐斯珩靠在轿厢壁上,脖颈伤口的肿胀已经从锁骨蔓延到了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着喉咙。
他看着颜画手里那支血清,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
那是唯一能活命的东西。
他不能死,他还有徐氏,还有没做完的事,还有那么多不甘心。
可他刚才亲口说过他更爱颜画。
他不能那么快变卦。
“小画,你先坚持一下,现在还不到用的时候。”
徐斯珩的声音沙哑而克制,像是在安抚颜画,又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可是我真的好疼,斯珩,你看我的腿――”
颜画把自己的小腿举到徐斯珩面前。
被咬的地方已经肿得发亮,皮肤下的毛细血管一根根爆开,青紫色的瘀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蔓延。
他看着那道恐怖的伤口,眼神复杂又沉默。
他自己的伤口也在往锁骨上方扩散,但他咬着牙没有出声。
不行,还是得再和颜画说一说。
他再次按下轿厢壁上的紧急呼叫按钮。
“音音,你还在听吗?”
“血清只有一支,你是故意的对吧?”
“你就想看看我会不会把血清给颜画?你想看我是不是把她看得比我的命还重要?逼我承认我只是在犯浑。”
“好,我承认,我承认我做错了,我不该把她带回家,我不该在她和你之间选她。”
“但你让我怎么选?你把我关在这里,逼我面对她,可你从来没有给过我机会面对你!”
“你从来不肯跟我好好说一句话,你只会用那种眼神看我,只会不停跟我说你要说离婚,我求你的时候你在哪里?我想跟你好好谈谈的时候你在哪里?”
“你把我推开,现在又来怪我站到了另一个人旁边,你让我怎么办!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徐斯珩的声音在狭小的轿厢里清晰而破碎,夹杂着颜画断断续续的呜咽。
气氛压抑又沉闷。
颜画瘫在地上,攥着那支血清的手指因为用力,骨节一节节凸|起。
她的眼泪无声地淌进脖颈里。
她看着徐斯珩的侧脸和脖颈上那道恐怖的青紫色肿胀,忽然发现他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把血清给她”。
他只是在对着那个黑洞洞的扬声器孔,一遍又一遍地喊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徐斯珩的喊话在轿厢里回荡了好几圈,最终被冰冷的钢板吞没。
扬声器里再也没有传出任何声音。
颜音走了,或者她根本没有在听,只是把通讯设备开着,让他们知道她随时可以听见,却懒得回应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