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珩,你说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
“我刚才往下看了一眼,这个高度要是掉下去,我连一句想说的话都没来得及跟你说。”
“不会,安全钳已经锁死了,就算断电我们也掉不下去。维修人员很快就会过来。你相信我,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徐斯珩把颜画的头按在自己胸口,让她听自己的心跳。
“那你听我说。”颜画从他怀里抬起头。
黑暗里,她看不清徐斯珩的脸,只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扫过她的额头。
“如果我们今天真的出不去了,你会后悔吗?会后悔没有早点跟颜音离婚,没有光明正大地和我在一起,会后悔没有娶我吗?”
徐斯珩沉默了很久。
电梯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和偶尔从轿厢顶部传来的金属摩擦声。
“后悔。”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暗哑。
“我后悔把你带回家之后还跟你保持距离,后悔推开你那么多次,后悔让颜音有机会伤害你,我最该后悔的,是没有在她发疯之前就结束那场婚姻。”
“那现在呢?现在你抱着我,心里想的是我,还是颜音?”
颜画的指尖轻轻划过徐斯珩的心口,像一把极细的刀在试探一道旧伤。
“你刚才把她一个人扔在小叔那儿,她肯定恨死你了,你为她做了那么多年好丈夫,到头来她记住的只有你今天的狠。”
“你会不会难过,会不会将来有一天后悔今天的选择?”
“我不后悔。”
徐斯珩握住颜音的手指,扣在掌心里,像是在自我说服。
“我唯一后悔的,是让她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太久。”
“太晚了,很多事我明白得太晚了。”
“还有更晚的。”
颜画的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轻轻抚上他的脸,在黑暗里描过他高挺的眉骨和下颌线。
“现在比起你老婆,你有没有更爱我一点?”
徐斯珩又沉默了很久。
不是答不上来,是在认真且用力思考这个问题。
然后他在黑暗里缓缓睁开眼,吐出一个字。
“有。”
颜画眼中一瞬释放出惊喜。
她高兴地把脸埋进徐斯珩颈窝,眼泪无声地浸透了他的领口。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
她等这一刻,等了好久。
徐斯珩心里那座名为爱的天平,终于彻底向她倾斜。
她好高兴,好高兴。
徐斯凛的车停在会所楼下,引擎没有熄。
他靠在驾驶座上,平板电脑搁在方向盘上,屏幕里是阿南从控制室切过来的电梯监控画面。
轿厢里只有一盏应急灯亮着,昏黄的光线勉强勾勒出两个人影――一个靠在电梯壁上,一个缩在另一个怀里。
颜音坐在副驾驶上,低头看着平板。
她看见颜画从徐斯珩怀里抬起头,嘴唇一张一合,问出那个问题。
她也看见徐斯珩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久到她以为他至少还残留着一点点对她这个妻子的尊重。
然后他开口了。
他说,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