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斯凛接到消息的时候,沈晨曦正蜷在沙发角落里,用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签下了同意作证的笔录。
阿南推门进来,附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他握着笔的手指在半空中停了不到一秒,然后放下笔,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出包厢。
从会所到医院的路上,他一句话都没说。
阿南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只看到一双沉在阴影里的眼睛。
所有情绪都被压在一层薄薄的冰面之下,没有裂痕,但底下全是深不见底的寒流。
徐斯凛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颜音躺在病床上,额角贴着纱布,左腿固定着夹板,脸色苍白得像刚浆洗过的床单。
他站在床边看了她很久,然后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指尖极轻,像是在碰一件易碎品。
她没有生命危险。
但是全身有大面积软组织挫伤,加上部分皮下出血。
颜音在昏迷中皱了下眉。
徐斯凛把手收回来,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一整天没有离开。
第二天上午,颜音醒了。
徐斯凛喂她喝了半杯温水,替她把被角掖好,然后俯身在她额上落了一个吻。
“宝贝,你再睡一会儿,你男人出去办点事。”
徐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有被临时通知从各种场合叫来的股东,有闻讯赶来的董事会成员,还有几个常年不露面、只派代表出席的老董事。
今天前所未有的齐。
会议室里的气氛像是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没有人交头接耳,所有人都看着长桌尽头那个压迫感扑面而来的男人。
徐斯凛坐在主位,指节轻轻扣着桌面。
徐斯珩推门进来,扫了一眼在座的阵仗,眉头拧起来。
“小叔,一大早把人都叫来,什么事这么急?”
徐斯凛转过椅子,倦怠的眼尾扫过众人。
“今天叫大家来,只通知一件事,我要罢免徐斯珩徐氏集团总裁的职务。”
会议室里骤然安静,所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然后几秒钟后,几个股东同时开口,声音叠在一起炸开。
“罢免?什么理由?”
“三爷,这可不是儿戏――”
“总裁的任免需要董事会投票表决――”
“而且您不是集团内部人员,就算老董事长疼您,这、这总裁也不是说罢免就能罢免的啊?”
徐斯凛没有打断他们,默默等他们说完,然后从阿南手里接过一份文件,扔在桌面上。
文件滑到桌子中央,封面上盖着老爷子的私人印章。
“小徐总上次为了替他的小秘书打架,在瑞士那边搞砸了客户,曾和我父亲,也就是他爷爷立下军令状,如果没办法挽回客户,总裁就换人做。”
“现在那个客户,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