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音也被警察叫过来待审。
颜卫国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呼吸罩下面的嘴唇发紫,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瘫在床褥里动都不想动。
周警官亮出证件,开启问话流程。
“颜先生是吧?有人报警称您在今天对一名年轻女性实施了猥|亵行为,请您配合调查。”
颜卫国愣了好一会儿,像是没听懂。
然后他猛地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像是被人掐住脖子才能挤出来的嘶哑音节。
“没有!我没有――”
他想坐起来,手背上的输液管被扯得哗啦响。
护士连忙按住他的肩膀,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开始剧烈波动。
他喘着粗气,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一根根暴起,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拼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我是去给我女儿送酒酿圆子的……她阿姨亲手做的……我坐在那里等,我什么也没做!”
他说到这里忽然哽住了,浑浊的眼睛里全是茫然和无助,像一个被人推进深水里却不知道岸在哪里的溺水者。
“我一个六十多岁的人了,我怎么可能……”
他说不下去了。
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罩上全是白雾。
周警官翻开笔录,语气公事公办。
“受害人陈述,您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往沙发上按,扯开了她的衬衫领口,她手腕上有红痕,膝盖上有淤青,衣物有破损,您怎么看?”
颜卫国的眼睛瞪得像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像是有人把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拔走了,只剩下一张一合的嘴唇和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她怎么能这样说?我活了六十多年,连吵架都没跟人吵过几回,我怎么会去扯小姑娘的衣服?”
“她在胡说八道,她在胡说八道啊!”
颜卫国的声音连同整个人都在发抖。
想他老实了半辈子,临老了却被扣上这辈子都没想过的罪名,只感觉一阵莫名的恐惧和无助。
颜音握着他的手,一遍一遍地说“爸,没事的,我知道你没有”。
她尽量保持镇定,不想让她爸更着急,但攥着她爸手指的指节却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周警官转向一旁等待问话的颜画。
“颜小姐,您能具体描述一下案发过程吗?”
颜画裹着一条薄毯,眼眶红肿,声如蚊蚋。
“伯父来了之后,我说夫人不在,他问我和徐总是什么关系。我说是徐总的秘书,他就不说话了,一直盯着我看……”
她说到这里咬住下唇,像是再也说不下去,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他突然站起来抓我手腕,把我往沙发上按……我拼命挣扎才逃开……他当时的状态很奇怪,呼吸很重,眼睛发红,不太像正常的情绪激动。”
“我听说有些药会让人失控,你们能不能,能不能验一下他的血?”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颜音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刀一样剜过去。
颜画往后缩了一步,低头不敢看她。
“我只是觉得伯父平时不是这样的人……万一、万一他是被什么药物影响了呢?验一下血,说不定还能还他清白……”
“你血口喷人!”颜音怒火中烧,恨不得冲过去把颜画的嘴撕烂,“你说这种话就不怕遭报应吗?!”
“够了。”
徐斯珩的声音从病房角落传来,冷得像一块铁板。
他走到颜画身边,以一种绝对保护的姿势为她撑腰。
“她身上的伤你看不到吗?这些是她能自己变出来的?”
“你说她撒谎,她一个刚从惊吓里缓过来的小姑娘,犯得着拿这种事撒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