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闭着,一直在凝神倾听徐斯珩的动静。
徐斯珩没有注意到。
他手指攥着方向盘,骨节一寸寸收紧。
车载导航的语音提示每隔几分钟响一次,机械的女声在沉默的车厢里格外刺耳。
颜画睁开眼,侧头看了他一眼。
“斯珩,你还在想夫人的事?”
“没有。”
他答得太快,快到连自己都骗不了。
颜画没有再追问,把手从西装外套里伸出来,轻轻覆在他攥着方向盘的手背上。
“你累了,回去好好睡一觉,夫人那边有三爷照顾,不会有事的。”
她故意说了“三爷”两个字。
徐斯珩的手背肌肉在她掌心下绷紧了一瞬。
“别跟我提他!”
他突然发了句火,之后一路无话。
车开进别墅车库,引擎熄火。
颜画先下车,裹着徐斯珩的西装外套站在车门口等他。
徐斯珩在驾驶座上坐了片刻,一种抓狂的愤怒感不断燃烧他的理智。
颜音不想见他。
这个认知让他火大。
“斯珩?”颜画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和关切,“到家了。”
他开门下车。
“你脚上有伤,我扶你回房间。”
徐斯珩揽住颜画的肩膀。
小姑娘的身体顺势靠过来,贴着他的身侧,头微微歪着,靠在他肩窝里。
推开客卧的门,徐斯珩把颜画送到床边坐下。
“好好休息。”
“你也是。”
颜画仰起脸看他,眼眶还是红的。
“斯珩,如果夫人不愿意见你,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徐斯珩没有回答这句话。
他转身走出去,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只剩他一个人。
他背靠着墙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回到他和颜音的房间。
床铺整整齐齐,妻子的枕头还在原来的位置。
浅灰色,埃及棉,已经快闻不到她的味道了。
他在床边坐下来,没有开灯。
黑暗里,那些被他压了一整夜的东西终于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愤怒不止,羞辱不止,慌乱也不止。
像一只无形的手从胸腔里伸进去,攥住心脏慢慢收紧,又酸又胀又疼。
他这辈子没有被人这样拒之门外过。
不是拒绝一个商业提案,不是拒绝一次饭局邀约,是拒绝他这个人。
而那个人是他的妻子。
他们曾经那么相爱。
他回想昨晚的每一帧画面,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神经上。
颜音站在蹦极台边缘,腿在发抖。
他知道她在发抖,他知道她恐高,但他还是把她拽上去了。
就为了给颜画出口气。
他想狠狠抽自己一巴掌。
怎么就这么做了呢?
然后他想起徐斯凛。
小叔说,他认识颜音比他早得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