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颜家,颜音没有再回徐家。
她今天想去一个地方。
车子拐进儿时那条熟悉的老街,颜音没注意到后面一直跟着一辆黑色越野。
她的目光全在前面那盏便利店的灯上。
橘黄色的,不太亮,像一只快要没电的眼睛。
她停下车,没有熄火,隔着挡风玻璃看着那家店。
玻璃门开了一下又关上,有人拎着一袋东西出来,走路的姿势不像她认识的任何人。
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缝隙里钻进来,凉飕飕的。
她终于下了车。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从巷口的方向过来,不急不慢。
她定定地站在那里,抬头望向一栋房龄已经不低的老楼房。
这里曾经是他们一家四口生活的地方。
她就这么呆呆地看着。
一双手臂突然从身后环过来,轻轻锁在她胸前,力道不紧不松,像是怕吓到她,又像是怕她跑掉。
宽阔的胸膛贴上她的后背,大衣上的凉意隔着薄外套渗进来,混着淡淡的松木气味。
颜音的身体僵了一瞬。
敢这么抱她的,只有那个人。
她慢慢松懈下来,没有回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徐斯凛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哑中透着磁性:“我看你从老宅出来得匆忙,怕出了什么事,就跟过来了。”
“从颜家那条路出来,只有两个方向,一个回你自己家,一个来这儿。你那个脸色,不像是想回家的。”
颜音没接话。
男人的体温裹着她,从肩胛骨到后腰,不知不觉捂热了她。
“你这算不算跟踪我?”
“不是跟踪。”他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是担心。”
颜音靠进他怀里,把脸的重量交给他托着。
她闭上眼睛,路边在眼皮外面变成一片模糊的橘红色。
“我小时候住这儿。”她说,声音闷在徐斯凛大衣的领口里,“那栋老楼的三楼第二间房,是我家的老房子,楼下的院子里有棵枇杷树,每年结的果很酸。”
“我和我姐经常来偷吃,我妈就会骂我们小馋猫。”
“邻居是个脾气很火爆的婶子,生了个胖儿子,经常给我家送他们家乡的特产……”
徐斯凛静静听着,拇指在颜音锁骨下方轻轻蹭了一下,像在安抚一只炸了毛又慢慢安静下来的猫。
“然后呢?”
“然后,我爸因为和我妈离婚,就染上了赌瘾,酒厂经营状况越来越糟糕,直到有一天发不出工资,我就把房子卖了。”
她的语速逐渐变慢,每一个字背后的呼吸似乎都十分沉重。
“卖了之后,工人们的工资是发了,但我也没有家了。”
“想不想买回来?”徐斯凛问,语气很随意,像在问她明天想吃什么,“我可以帮你,一栋楼都买给你好不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