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时候瘦,总不好好吃饭,我追着你喂……”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眶微红,像真的动了感情,但眼角的细纹没有跟着皱起来,哭得不太用力。
颜音面无表情地看着,心脏深处一点动容的感觉都没有。
“妈在国外的时候,最怕听到你不好,前些年听说你酒厂出了点状况,我一整夜没睡,想订机票回来,又怕你不高兴。”
赵文倩抽了张湿巾去擦本就没几滴的眼泪,“你姐那时候劝我,说音音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咱们别去添乱。我想想也是,就没回来。”
白希薇讽刺地笑笑,忍无可忍,终于没忍住插话:“一整夜没睡?那后来怎么还是没回来?总不会是没买着机票吧?”
赵文倩的笑容僵了一瞬,颜竹接过话:“白小姐,这是我们家自己的家事,跟你好像没关系吧?”
“我没跟你说话。”白希薇丝毫不给颜竹面子,“阿姨,您说您想音音,想得睡不着。那您在国外这么多年,给她打过几通电话,写过几封信?”
“音音酒厂最困难的时候,连工人的工资都发不出来,您那会儿在干什么?”
赵文倩的脸色变了。
白玲拉了拉白希薇的袖子,拼命给她使眼色:“薇薇,别说了。”
“妈,人家都说亲姐妹要互相帮衬。”白希薇没有压低声音,目光扫过颜竹,“酒厂撑不下去那会儿,我在哪儿?我在帮音音跑客户、拉订单。你们在哪儿?在国外享清福呢。”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赵文倩气得端起咖啡杯,发现杯子里已经空了。
她看了一眼白玲,把杯子递过去,语气理所当然得像在叫服务员:“去帮我再倒一杯,少糖,奶多一点。”
“刚刚那杯太甜了,没泡好。”
白玲伸手去接。
颜音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按住了白玲的手腕,把咖啡杯从她手里拿过来,轻轻放在茶几上。
“白姨,您坐下。”颜音的声音平静,但暗藏力量。
赵文倩的手停在半空,不解地看了她一眼,“你又怎么了?”
“赵女士。”颜音改了称呼。
赵文倩的瞳孔猛缩了一下,颜竹也愣住了。
“你叫我什么?”赵文倩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那层虚假的壳子,裂了。
“赵女士。”颜音重复了一遍,字咬得很清楚,没有刻意加重,也没有放轻,就是平常的叫法,像叫一个不太熟的客人,“白姨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你要喝咖啡,可以自己倒,也可以叫佣人,或者加一个‘请’字。”
赵文倩脸上的血色褪了一层。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颜音,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是你妈!是你亲妈!你帮着一个外人来斥责我?”
“我没斥责你。”颜音的情绪仍然很淡,“你是我亲妈,没错,但这个家,现在是我爸和白姨的家。”
“你在别人家里,使唤人家的女主人,不合适。”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