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涵靠在廊柱上,烟叼在嘴角,火光在指间明灭,“好了,都别吵了,回包厢坐坐。这大厅弄得乌烟瘴气的,待着烦。”
几个人穿过走廊,拐进会所深处的一间包房。
包房不算大,一圈沙发围着矮桌,桌上已经摆好了酒和果盘。
暖气开得足,有人脱了外套扔在一边,有人松了领带瘫在沙发上。
赵姓男人还在摸自己的脸,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照了照,三道指痕从颧骨一路延伸到耳根,红得发亮。
颜画则委屈地坐在角落生闷气。
“嫂子这手劲儿,真不是盖的。”男人苦笑一声,“我老婆打我都没这么疼。”
旁边有人递了杯冰水给他,“敷敷,别说了。”
周涵窝在沙发暗影里,一只脚踩在茶几边缘,手里的威士忌晃了两圈,没喝。
他看了徐斯珩一眼。
徐斯珩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衬衫领口敞着,袖口卷到小臂,手里的酒杯已经空了大半。
“斯珩。”周涵权衡半晌,还是选择开口。
徐斯珩抬起眼。
周涵把酒杯放在茶几上,身体前倾,看了一眼包房里其他人,压低声音,确保除徐斯珩之外,没人听见:“你最近有没有觉得你小叔有点怪?”
徐斯珩的眉头动了一下,“哪里怪?”
“说不上来。”周涵想了想,“就是……总觉得他对你家颜音好得有点过头,上次在马场,他为了颜音把我会员资格取消了,还有……”
周涵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欲又止,“总之,你不觉得太过了?”
徐斯珩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把酒杯放在茶几上,杯底轻砸在桌面,“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周涵委婉地提醒:“就是……你小叔那个人,你比我清楚,他要是真对什么东西上了心,那东西迟早是他的,从小到大,他抢你的东西还少吗?”
“那是小时候。”徐斯珩的声音沉下去,带着一种不太明显的警告,“周涵,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周涵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又放下,“我就是说说,你爱听不听。”
徐斯珩听得心烦,突然站起来,“我去上个洗手间。”
他走进洗手间,关上门,拧开水龙头。
冷水冲在手上,冰凉刺骨。
抬起头,徐斯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周涵刚才那句话。
“他要是真对什么东西上了心,那东西迟早是他的。”
他闭了一下眼睛,睁开,关上水龙头,用纸巾擦干手上的水。
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他在洗手间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拉开门,走回包房。
周涵已经换了话题,正在跟旁边的人聊最近新开的桌球室。
几人笑成一团,烟雾从指间升起来,在灯光下飘散。
徐斯珩坐回沙发,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到一个号码,发出指令:“最近盯着点夫人。别让她发现。”
发完,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就像是周涵的话,在他心里种下了根。
他不求证,总感觉不安心。
颜音在停车场追到了林知芮。
林知芮蹲在那里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