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颜音的瞬间,颜画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睛里的光闪了一下,像灯泡在电压不稳时那种极快的明灭。
对面有人先开了口。
“哟,这不是嫂子吗?”
声音是从徐斯珩身侧传来的。
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颜音见过,姓赵,做投资的,和周涵玩得近,嘴巴同样不饶人。
他端着酒杯,目光在颜音和徐斯珩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笑得很刻意。
“嫂子这是来谈生意?还是来找人的?”
他故意把“找人”两个字咬得很重,周围的人跟着笑了几声。
那种笑声不大,但很刺耳。
“嫂子,我听说你最近为了颜秘书和珩哥闹了点不愉快,该不会是特意追到这里来和好的吧?”
“珩哥就是带颜秘书出来应酬应酬,你别多想,颜秘书这一路上可紧张了,一直说怕你误会,怕你生气,怕你不高兴。你看人家小姑娘多为你着想,你就别板着个脸了。”
颜画站在人群后面,低着头,手指捏着裙边,像是因为害怕颜音刁难而不敢抬头。
“赵哥,你别说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
赵姓男人笑起来,“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人家小画多乖,一路都在担心嫂子不高兴。嫂子,你就给个面子,大家一起坐坐,聊开了就好了。”
旁边又有人跟着起哄。
“就是就是,嫂子,珩哥心里还是有你的,你看你和他闹别扭这几天,他干什么都不高兴。”
“嫂子,你就别端着了。夫妻哪有隔夜仇,喝杯酒的事。”
徐斯珩没有说话,目光紧紧落在颜音脸上,像是在等什么。
或许是等她发火,等她转身走,又或许是等她像以前一样,给他一个难堪。
反正不是这样把他当空气。
可颜音没什么要理这群人的打算,她抬脚就走。
徐斯珩看见她的动作,伸手拦住她:“去哪儿?现在话都不肯跟我说了吗?”
“放开。”颜音冷漠地扫了他一眼。
徐斯珩不放,“还生气呢?我不都按你的要求做了。”
“我说,放开。”
“音音,别在外面闹,有什么事咱们回家说。这几天你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我去酒厂找你,你也不在,你到底要我怎样才肯和好?”
徐斯珩的情绪渐渐焦躁。
从那次不欢而散之后,他总想起颜音看他的那个没有温度的眼神。
他们不该是这样的。
“是啊,夫人,”颜画糯糯的声音从后面传出,“您就别再跟总裁闹脾气了,都是我的错。”
“上次照片的事,我不该去要解释,也不该拦您的车,我……”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发颤,眼泪也恰到好处地挂在睫毛上,“我为什么不能忍忍就算了?非得讨什么公道……”
颜画说着就委屈地开始哭。
徐斯珩看了于心不忍,“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不是你的错。”
“可我的存在让夫人难受了啊,那这就是我的错。”颜画擦擦眼泪,“我还是走好了,我辞职不干了,离开这座城市,只要夫人觉得好,我怎么都行。”
徐斯珩抓着颜音手腕的虎口不自觉收紧,“你听到了?颜秘书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你是不是真的要她跪下来求你,你才满意?”
“别闹了,今晚回家好不好?”
颜音闻,讽刺地笑了笑,“行啊,我批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