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把屏幕对着她,拇指悬在拨号键上。
颜音看着那串数字,沉默了很久。
“不用了。”她的声音低下去。
徐斯凛没有收起手机,而是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她很少见到的认真。
“颜音,你问都不问我一句,就把我拉黑了。”
“你判了我死刑,连庭审都没给我。”
颜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徐斯凛放下手机,身体前倾,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颜音心里最脆弱的地方。
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是从发现徐斯珩出轨的时候?
是从看到那条项链戴在颜画脖子上的时候?
是从他被掐住脖子、而那个男人为了另一个女人松开手去接电话的时候?
还是从更早?
从她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男人值得信任的时候?
颜音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颜音了。
那个会相信承诺、会期待未来、会在深夜给丈夫留一盏灯的颜音,不知道死在哪一天了。
“我也不知道。”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很迷茫,“徐斯凛,我不知道。”
徐斯凛看着这样脆弱的颜音,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暖,把她冰凉的手指包在掌心里。
“音音,是他摧毁了你对他的信任。不是我。”
颜音的睫毛颤了一下。
徐斯凛说得对。
“你不能因为他做过的那些事,惩罚所有靠近你的人。”
“你不能因为他不值得,就觉得所有人都不值得。”
颜音低下头,看着徐斯凛的手覆在自己手上。
她没有抽开,也没有握紧。
她只是看着,像在看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我知道。”她说,“但我不确定,我还能不能变回去。”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把空气里的尘埃照得一清二楚。
那些细小的颗粒在光柱里缓缓浮动,像某种不知疲倦的、微小的生命。
徐斯凛叹了口气,松开颜音的手,站起来。
“颜音,我可以等。等你想通,等你愿意再信一次。”
他顿了顿,“但你不能把我推开。你不能因为怕受伤,就把所有人都挡在门外。”
颜音没说话。
她看着桌上那堆文件,拿起笔,翻开下一份合同,低下头,继续签字。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沙沙的,像秋天的落叶。
“我要工作了。”她说。
徐斯凛转过身,看着她低头签字的侧脸。
她的笔迹很稳,一笔一划,没有丝毫颤抖。
他知道,她不是在工作,她是在把自己埋进工作里,用那些数字、条款、合同,把自己埋起来,埋到不用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他走过去,把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水换成了新的。
然后拿起车钥匙,走到门口。
“颜音。”
“嗯。”
“酒店的监控,我会发到你邮箱。看不看,随你。”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