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的家教不允许他欺凌弱小。
可看着颜画这副样子,他又实在于心不忍。
颜画看出他的动摇,又委屈地掉了几滴眼泪,“斯珩,我什么都愿意给你,你也说过你爱我,难道连这点小事都不愿意替我摆平吗?”
“好,我去找他。”
沉默良久,徐斯珩终于违背本心,松了口。
“你在这里待一晚上,明天我来接你。”
颜画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
“斯珩,你一定要搞定他。我不想道歉,我真的不想跟那种人道歉。”
“要是道歉了,我以后在公司还怎么混啊?我连头都抬起不起来了……”
徐斯珩拍了拍她的背,嗓音低沉,“嗯。不道。”
当晚。
徐斯珩就带人去了程越的出租屋。
程越的出租屋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深处。
没有路灯,路面坑坑洼洼,积着下雨留下的脏水。
程越拖着疲惫的身体爬了六层楼,掏出钥匙开门。
灯亮了。
他愣在门口。
屋里被翻得乱七八糟。
抽屉被拉出来扔在地上,衣服散了一地,书本被撕成两半。
水杯碎了,玻璃碴子铺了一地。
他那台破旧的笔记本电脑被砸烂了,屏幕碎成蜘蛛网,键盘上的键帽掉了好几个。
程越站在门口,浑身发冷。
他知道是谁干的。
不是小偷。
他慢慢走进去,蹲下来,把那些被撕碎的书页一张一张捡起来。
有一页是他大学时候的笔记,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被人从中间撕开,裂口像一道永远愈合不了的伤。
门外传来脚步声。
程越抬起头。
徐斯珩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皮鞋锃亮,和这间破旧的出租屋格格不入,目光森冷阴鸷。
程越站起来,和徐斯珩对视,手里攥紧了那半页笔记。
“徐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徐斯珩走进来,鞋底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在屋里唯一一把没倒的椅子上坐下,翘起腿,居高临下地看着程越。
“程越,我今天来,是跟你谈最后一件事。”
程越没说话,等着他开口。
“撤案。”徐斯珩简意赅,“只要你撤案,这件事到此为止。”
“之前给的条件不变,还是五百万,你带着你妈和你哥换个城市,重新开始。”
“如果我不撤呢?”
徐斯珩的嘴角勾了一下,那个笑容没什么温度。
“你妈在老家治病吧?县医院?”他顿了顿,吐出来的话残忍冰冷,“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打过去,你妈明天就会被赶出来,不光县医院,整个省的医院,没有一家敢收她。”
程越的脸白了。
“你――”
“你别急,我还没说完。”
徐斯珩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为了救你妈,你手上还欠着不少外债吧?靠着政府的低保补助,你们家才能勉强维持日常开销,要是连这点补助都没了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