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他站在走廊里,看着两边一间间格子似的牢房,脸上还挂着未消的青紫。
西装早就不成样子,只剩一件皱巴巴的衬衫。
狱警把他带到一个窗口前,指了指里面:“新来的,领你的东西。”
一套橘黄色的囚服,一双塑料拖鞋,一条薄得透光的毯子。
徐斯珩接过来,手指触到那粗糙的面料,微微僵了一下。
他没说话,跟着狱警往里走。
走廊尽头是一间大通铺,十几张床位挤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汗味和霉味。
狱警朝最里面那张床指了指:“你的。”
徐斯珩走过去,发现那张床紧挨着厕所。
门没关严,臭味一阵阵飘过来。
他站在床边,没坐下。
几个犯人抬起头打量他,目光在他身上那件还算体面的衬衫上转了转,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新来的?”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叼着烟走过来,上下打量他,“犯了什么事?”
徐斯珩没理他,把毯子放在床上。
男人脸色沉了正要开口,外面传来一声吆喝:“开饭了!”
人群涌向食堂。徐斯珩跟着走过去,排在队伍最后面。
轮到他时,窗口“哐”一声关上。
“没了。”里面的人头也不抬。
徐斯珩愣住:“没了?”
“没了就是没了,明天早点来。”
身后传来几声嗤笑。
有人撞了他一下,从他身边挤过去:“新来的,懂规矩吗?吃饭要抢,站着等能等到什么?”
徐斯珩站在原地,手攥紧了又松开。
徐斯珩回到牢房,饿着肚子躺下。
那张床硬得像石板,薄毯根本挡不住夜里的凉意。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颜画的哭声和那滩血。
睡不着。
隔壁床传来震天的呼噜声,像一台坏掉的发动机,时高时低,断断续续。
徐斯珩翻了个身,用毯子蒙住头,没用。
那声音穿透一切,直往耳朵里钻。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这辈子没睡过这么吵的觉。
第二天早上五点,铃声响了。
徐斯珩睁开眼,头疼欲裂。
他一夜没睡,呼噜声吵得他几乎崩溃。
坐起来时,发现那个打呼噜的胖子正盯着他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兄弟,昨晚睡得咋样?”
徐斯珩没理他,起身去洗漱。
冷水冲在脸上,他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眼眶凹陷,嘴角淤青,胡子拉碴,哪还有半点徐氏总裁的样子。
早餐是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和一片硬邦邦的面包。
他端着盘子找位置,刚坐下,旁边的人就端着盘子走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粥,没说话。
吃完饭,犯人们被集中到院子里放风。
徐斯珩站在角落,看着铁丝网外灰蒙蒙的天,他在想陈助理什么时候能到,在想颜画现在怎么样。
他不知道的是,颜画没动手伤人,前两天被释放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