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票一事,早已传遍京都,各国使团无论安的什么心,也都等着看结果。”
萧星越起身,为皇帝添了半杯茶:
“此时突然取消,万一有人置喙父皇出尔反尔,该当如何?
此事因儿臣而起,儿臣不能让父皇蒙受污名。”
李承乾盯着萧星越看,这话听着十分孝顺,可他明白,什么担心父皇受人置喙,无非就是这小子还不死心!
他沉声:
“朕不在乎那些议论。”
萧星越神情肃然:
“父皇不在乎,儿臣在乎。
天下人可以骂儿臣贪心,也可以笑儿臣痴心妄想,唯独不能借此污蔑父皇。”
李承乾本来准备了一肚子劝说的话,现在一句都接不上。
他刚觉得萧星越这孩子不错,现在一看,得,依旧讨嫌!
萧星越起身行礼:
“多谢父皇赐膳,下午女子蹴鞠就要开始,儿臣还要去看看准备的如何了。
儿臣先行告退。”
萧星越麻溜地离开了凉亭,头也没回。
李承乾盯着远去的背影,胸口起伏了数次,最终一掌拍在桌上,碗碟跟着跳了一下:
“这个犟脾气到底随谁?”
大禄的眉毛也跟着跳了一下,笑呵呵不语。
李承乾指着萧星越离开的方向:
“朕不是为了他好?当着诸国使团的面,被七八个公主轮流拒绝,他的脸往哪放?萧家的脸往哪里放?
他哪里是顾及朕的颜面?还说担心有人议论朕出尔反尔,谁敢?
朕看他就是风流成性,贪心作祟!”
李承乾喝了一大口茶水,结果反而给他呛得差点当场驾崩,连咳了数声。
大禄赶忙上前替他轻轻拍打背部:
“陛下慢些。”
皇帝推开他的手:
“小小年纪,心高气傲,他还敢惦记朕其他的女儿!
他也不数数,自己已经招惹了多少女子?
北寒的娜塔莎看他的样子对吗?
泰西那个莉莉斯也天天往他身边凑,大和,那樱岛千鹤对吧,是叫樱岛千鹤吧?
看他的样子,不是在看情郎?
现在还想迎娶九位公主,他吃得消吗?”
大禄板着脸,把伤心的事情都想了一遍,依旧有些想笑。
李承乾瞥了他一眼:
“你又在笑?”
“老奴没笑。”
“你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一起了。”
大禄连忙又板住脸,但板不住,唯有笑呵呵道:
“陛下是为了世子好,世子也是为了陛下好,大家都好。”
李承乾没好气叹了口气。
大禄温和依旧:
“世子若提前放弃投票,外面难免有人胡乱猜测。
有人说世子胆怯倒也罢了,若有人说陛下不守承诺,强行逼迫世子退让,多少会损伤陛下威名。
世子坚持投票,确实有保护陛下名声的意思,这孩子啊,终究忠心耿耿,孝心可嘉。”
李承乾怒意减轻了几分:
“他有这么孝顺?”
大禄笑着点头:
“世子从小便重感情,未必把话说得好听,心里却惦记着陛下。”
李承乾沉默些许,心中火气总算散了些。
可一想到萧星越刚才拒绝得那么干脆,他还是气不打一处来:
“朕不管了,让他丢脸去吧!
祭天前的投票要丢脸,下午的女子蹴鞠也要丢脸,反正丢的是萧家的脸,与朕有什么关系?”
大禄低头,没有揭穿。
皇上若真不在乎,今日便不会特意摆下这顿饭,更不会把自己碗里的米饭分出一半。
皇上的确受九蟒吞龙的谶所影响,猜忌萧家。
可当萧君临和那八个孩子战死北境,他作为内侍总管不止一次在夜里看到皇上就坐在床边,神情恍惚,呢喃着:
“九蟒吞龙?都死了八个了,一蟒也能吞龙吗?那想必……是朕这条龙,没什么本事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