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喻的脸是后半夜才退了烫。
农村的夜晚真的能治愈城市里堆积的疲惫。
童喻睡得很踏实,难得没有被什么惊醒。
她醒来的时候,阳光暖暖地透过窗户洒进来,屋里跟镀了一层金光似的。
换了衣服,她下了楼。
听到楼下的说话声,童喻站在楼梯间那里停了下来。
“……那个时候他知道自己的病已经没得治了,把看病的钱就用来修了这个房子。就是为了给我和童喻一个家,不让我们受颠沛流离的苦。”
“房子修好了一年,她爸就走了。”
“这么多年看病,修房,还有以前做生意借了不少钱,我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没办法……后来,村里的书记媳妇就把她一个远房的亲戚介绍给了我。”
“就是你胡叔。”
“他家里在山沟里,他爸也死得早,家里三兄妹,条件不好,一直没讨着老婆。”
“我这个家也需要一个依靠,他愿意来这里住,来这里生活,我们就在一起了。”
“再后来,我生了胡文,别人催账,你胡叔一个人挣的钱也不够用,我就只能带着胡文跟着你胡叔出去打工,就把童喻留在家里上学了。”
“胡文三岁不到,我们就把他送回来,让他奶奶带。那些年,我亏钱他们姐弟俩太多了。”
潘蓉哽咽着。
童喻背靠着墙,这些年,她说是释怀了,可是只要一想到以前,她对潘蓉的怨念还是很强烈。
到底有多苦,十年……十年不回来看一眼?
如果不是那年外公过世,她也不会回来吧。
回来后,她们没说过几句话。
外公的丧事办完后,童喻回了学校,她一直在学校里等着潘蓉去看她。
放假后才知道,潘蓉在她回学校的第二天,就又走了。
没有去学校看她一眼。
小学六年,初中三年,她的老师都没有见过潘蓉。
别人都会在她面前说,潘蓉不容易。
她知道她不容易。
可再不容易,看她一眼的时间都没有吗?
童喻曾经也问过潘蓉,为什么不回来。
潘蓉说:“没有办法。”
童喻以为是真的没有办法。
直到后来,她把胡文接到他们打工的地方上学,后来又陪着胡文回来上学。
她就知道,不是没办法。
童喻深吸一口气,她故意弄出动作,下了楼。
“早上吃什么?”童喻语气轻快。
潘蓉没说话了。
霍放抬头看她走下台阶,“玉米糊,南瓜煮的,甜甜的,还不错。”
童喻笑,“你吃得惯?”
“第一次吃,倒是有点惊艳了。”
童喻笑。
潘蓉在童喻下来就去了后门,进来的时候眼睛是红的。
“喜欢吃就多吃点。”
“胡叔呢?”童喻端起碗,问了一句。
潘蓉说:“他去街上买刷子去了。”
童喻没再问。
她跟霍放说:“吃完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