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彪抬起眼皮:“说。”
那手下语速飞快地说,“瘦子他们被李甲打死了。”
罗彪手里的铁胆啪地一声停了。
“全死了?”
“全死了。”
罗彪沉默了好一会儿,脸上的横肉一跳一跳的。
他原本以为派瘦子去抓个小丫头是十拿九稳的事,没想到五六个大活人就这么全折在那边了。
“巡捕房呢?”
他忽地开口问,“巡捕房没抓他?杀了五六个人,巡捕房是吃干饭的?”
那手下答道,“巡捕房没抓,带队的那个陈队长当场就结案了,说李甲是为民除害,惩恶除奸。”
“草!”
罗彪一掌拍在椅子扶手上,脸上的横肉气得直抖。
“巡捕房这帮家伙肯定是收了钱了!什么为民除害,我呸!
平时收了老子那么多好处,转头就把我给卖了!”
他骂完了,胸膛剧烈起伏着。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油灯的火苗在噗噗地跳。
骂归骂,但他能混到今天这个位置,不是光靠蛮劲的。
他冷静下来之后,脑子里飞快地转了几个念头。
瘦子带去的五六个人虽说不是什么高手,但也是常年在码头打架斗狠练出来的泼皮,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打死的。
那个李甲上次把瘦子揍得鼻青脸肿,这次直接把五六个帮众活生生打死。
这特么能是普通的码头苦力?
这次,怕是遇到硬茬了。
罗彪沉默了好一阵,猛地抬起头来,对手下说。
“去!把所有人都叫回来!在外面蹲点的、收账的、巡街的,全给我叫回来!
今晚大门不许关,灯全点上,所有人抄家伙守着,谁都不许走。”
“啊?是,我现在就去!”
那手下被他的语气吓得一哆嗦,应了一声赶紧跑了出去。
...
另一边,巡捕房。
陈观坐在椅子上,两条腿翘在桌面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正悠哉悠哉地吹着气。
一个年轻巡捕从外面走进来,站到他跟前。
“队长,今晚的巡逻路线按惯例要过鳄鱼帮那一片,兄弟们是不是现在就出发?”
陈观吹了一口茶沫子,眼皮都没抬。
“今晚鳄鱼帮那边不用巡了。”
年轻巡捕愣了一下:“不用巡了?为什么?”
陈观抬起眼皮瞪了他一眼。
“哪里那么多为什么?让你做就做。”
那巡捕被他瞪得缩了一下脖子,不敢再问,连忙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
屋子里又安静下来。
陈观抿了一口茶,把茶杯放在桌上,看着窗外的夜色,悠悠自语道。
“李甲,我倒想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
夜更深了。
鳄鱼帮的老巢灯火通明,气氛一片紧张
正厅里灯火最亮。
罗彪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转着铁胆,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一个心腹手下凑上来,弯着腰,小心翼翼地开口。
“帮主,咱们是不是太紧张了?那李甲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一个人闯到咱们老巢来吧?今晚他兴许不来了呢?”
“哼!蠢货!”
罗彪冷哼一声,正想开口骂他两句。
忽地。
他脸色一震,看向大门外。
“来了。”
闻,众帮众齐齐往外看去。
院子外面,黑qq的夜色里,一道身影正一步一步走来。
正是李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