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片刻,掏耳朵的那个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压低嗓子骂道。
“呸!这家伙真不是人!自己进去风流快活,让咱们哥俩在外面吃西北风。”
另一个伸了个懒腰,搓了搓被夜风吹得发凉的手臂,也压着声音接话。
“谁说不是呢,天天克扣搬运工的工钱,抠出来的铜板全贴给那些娘们了。
轮到咱们哥几个,连口酒都喝不上热乎的。”
“他倒是爽了,咱俩跟个傻子似的杵在这儿喝风。”
“嘘!小声点,别让他听见。”
俩人闷闷地闭上嘴,缩着脖子靠在门板上。
夜深露重,巷子里冷飕飕的。
不多时。
屋子里隐隐约约传出男人的笑声和女人咯咯的笑声。
两个打手对了个眼色,把耳朵贴在门缝上,听得津津有味。
就在这时,巷子口传来脚步声。
一步一步,不急不缓。
两个打手同时转过头去。
月光下。
一道人影正从巷子口缓步走来。
看不清脸,只看见一个宽厚的身影,背着月光逆着光走,身形轮廓被月光勾出一道模模糊糊的边。
肩宽腰窄,两条手臂垂在身侧,步子又稳又沉。
其中一个打手皱了皱眉,站直了身子,往前迈了一步。
“喂,朋友,干嘛的?”
那人影不答话,脚步也不停。
“问你话呢,站住!”
话还没说完。
那人影忽地动了。
像是猛虎出笼,整个人从月光下直扑过来。
脚步在石板路上踩出一声急促的爆响,转眼间就从十几步外蹿到了跟前,快得让人来不及眨眼。
“哇擦!”
两个打手一惊,还没来得及张嘴喊叫,那人已经出手了。
伏虎拳,伏身探掌!
左手一拳擂在左边打手的胸膛上,右手一拳砸在右边打手的胸口上。
两拳几乎是在同时打出去的,拳头跟胸骨接触的瞬间。
咔嚓!
一声脆响,力道顺着拳头灌进胸腔,拳劲透体而入。
“啊呀!”
两个打手同时惨叫一声,嗓子眼里喷出一口血雾,整个人像被铁锤砸中一般往后倒飞出去。
砰!
身后的木门被两人撞得轰然炸开,碎木渣子和断成两截的门闩飞了一屋子。
两个打手翻滚着跌进屋子里,撞翻了桌子,摔在地上,捂着胸口,哎哟哎哟地惨叫不止,爬都爬不起来。
屋子里。
赵三德正光着膀子搂着个女人在床上快活。
这一下动静来得太突然,哗啦啦的碎木渣子飞了一地,紧接着两个人影飞进来砸在地上,惨叫声震得瓦片都快掉下来了。
“啊!”
那女人尖叫一声,抓起被子缩到床角瑟瑟发抖。
赵三德吓得浑身一个哆嗦,整个人都软了,连滚带爬从床上翻下来,手忙脚乱地提着裤子。
“怎么回事!谁!哪个不长眼的东西!草他妈的不要命了!”
他一边骂一边转过身来,猛地僵住。
门口站着一道人影。
满身杀气。
那双眼睛瞪得滚圆,眼珠子发红,凶得像头择人而噬的猛虎。
月光从他背后照进来,把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半边脸在光里,半边脸在暗处,衬得那道身影更加阴鸷骇人。
赵三德的骂声噎在了嗓子眼里。
他眯起眼睛,借着月光仔细一看。
正是李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