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锁落在青石板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他吐出一口长气,觉得浑身舒坦。
这力气,以前想都不敢想。
就在这时候,演武场前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王大柱从外头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少年。
那少年大概十四五岁,眉清目秀的,皮肤白净,脸上还带着几分没有完全褪去的稚气。
但身上穿的跟武馆里这些弟子截然不同。
一件靛蓝色的缎面短褂,袖口绣着暗纹,腰间系着一条墨绿色的绸带,脚上蹬着一双黑布薄底快靴,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王大柱走到演武场中间,拍了拍手。
“都过来。”
弟子们呼啦啦地围了过去。
李甲也把石锁放回架子上,擦了把汗,走到人群中。
王大柱指着那少年说:“这位是新来的弟子,黎俊鳞,云津城黎家的弟子。”
话音一落,人群里就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黎家?云津城那个黎家?”
“还能有哪个黎家?就是那个开了十几家铺子、码头上有三条船队的黎家……”
“乖乖,黎家的少爷也来咱们精武门学拳?”
“有钱人家的少爷也来吃苦?”
黎家。
李甲在码头扛货的时候听说过这个名字。
外港码头三条最大的货船队,有一条就挂着黎家的旗号。
云津城里十几家粮铺、布庄、药行,都是黎家的产业。
这家人在这城里,是真正的有头有脸的豪富大家。
那少年站在人群中间,下巴微微抬着,目光从容地扫过众人,似是对周围的议论声早就习以为常。
他背着手站在那儿,年纪虽小,却透着一股子自傲。
王大柱摆了摆手,让众人安静下来。
“黎俊鳞,你今天第一天来,先学站桩,看好了。”
他把混元桩的架势摆出来。
双脚分开,膝弯微屈,腰胯下沉,两条手臂环抱在胸前。
“这是混元桩。
站的是骨架,养的是气,膝盖不过脚尖,腰不塌,头顶像是有一根线吊着。”
黎俊鳞站在旁边,歪着头看了一遍。
接着。
他走到空地上,照着姿势,把混元桩站了出来。
姿势一摆出来,王大柱的眼睛就瞪大了。
这混元桩的架子端端正正,四平八稳,跟王大柱刚才示范的一模一样,甚至隐隐有几分老练弟子的气韵。
“你看过一遍就会了?”王大柱忍不住问。
“这有什么难的。”
黎俊鳞淡淡地说,脸上的自傲更深了几分。
演武场上的外门弟子们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看一遍就会站桩了?我当初站了半个月才入门……”
“这是他妈的什么天才?”
接着,王大柱又把伏虎拳打了一遍。
打完,收拳。
“你来。”
黎俊鳞走到空地中间,摆出起手式,然后开始打拳。
呼呼呼!!
整套伏虎拳打下来,招式衔接顺滑,每个落点都严丝合缝。
虽说火候还浅,但混元桩和伏虎拳已经双双入门了。
“我擦咧,这....”
王大柱站在旁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就在这时,老槐树底下的摇椅不摇了。
霍行甲从摇椅上站了起来。
演武场上的弟子们全都愣了一下。
在他们的印象里,这位馆主几乎从不在练功时间离开那把摇椅,偶尔睁开眼看看,也是扫一眼就闭上了。
可这会儿,他居然从摇椅上站起来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