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真君的脸色白了几分。

他修行一千五百年，化神后期的修为，在整个南荒都能横着走。

可在孔宣面前，他那点修为根本不够看的。

孔宣是什么人？

封神大战里敢跟燃灯道人正面硬刚的狠角色，五色神光无物不刷，连圣人之下第一人的称号都不是白叫的。

“孔——孔道友，”赤焰真君强作镇定，把赤焰刀横在身前，“此事与你无关。我烈火宗与三山关素无恩怨，你何必为了一个凡人参合进来？”

孔宣看了他一眼，目光淡漠得像在看一块石头。

“他请本座来，本座答应了。这就跟你有关系了。”

话音未落，孔宣身后一道赤色神光刷了过来。

那速度快得连神识都捕捉不到，赤焰真君只觉得眼前一花，手中的赤焰刀已经不见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右手，整条手臂都在发抖——他的本命法器，中品仙器赤焰刀，就这么被人刷走了？

孔宣随手将赤焰刀往旁边一扔，长刀插在地上，刀身上的幽蓝火焰已经彻底熄灭了。

“还有什么法宝？一并拿出来。”

这话跟刚才王程说的一模一样，赤焰真君气得差点吐血，可他真不敢再拿法宝出来了。

在孔宣的五色神光面前，什么法宝都是送菜。

他咬了咬牙，周身火焰暴涨，整个人化作一道赤红色的遁光朝远处激射而去——他竟然直接跑了！

赵玉衡看傻眼了。

他请来的最强帮手，化神后期的赤焰真君，一个照面就跑了？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孔宣的青色神光已经刷了过来。

赵玉衡拼命催动寒霜剑，剑身上的冰蓝色纹路全部亮起，一道三尺厚的冰墙凭空凝聚在面前。

青色神光刷在冰墙上，冰墙像纸糊的一样碎裂，青光穿透冰墙结结实实地刷在赵玉衡胸口。

“噗——”

赵玉衡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胸口塌陷了一大块，肋骨不知断了多少根。

他摔在地上滑出去十几丈远，在岩石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整个人像一条离了水的鱼一样在地上抽搐。

孔宣收回神光，看了王程一眼：“本座答应出手一次，剩下的你自己来。”

王程点了点头，拄着铁棍朝赵玉衡走了过去。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带着血脚印，可他走得很稳，脊背挺得笔直。

赵玉衡趴在地上，浑身是血，左臂废了，胸口的骨头碎了大半，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他仰头看着走过来的王程，那双狭长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王——王程——你不能杀我——我是青云宗太上长老——你杀了我，青云宗不会放过你——”

王程在他面前停下，低头看着他，目光平静。

“你抓黛玉的时候，想过这个问题吗？”

赵玉衡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王程不再废话，举起铁棍。

赵玉衡忽然嘶声喊道：“等——等等！林黛玉还活着！她就在天渊峰北面的山洞里！

我有禁制锁着她，没有我解不开——你杀了我，她也活不了！”

王程的铁棍停在半空中。

他看着赵玉衡那双满含求生欲望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收回了铁棍。

“带路。”

赵玉衡挣扎着爬起来，用完好的右臂撑着地面，踉踉跄跄地朝峰北走去。

王程跟在他身后，铁棍一直抵在他后心上，只要他敢乱动一下就是一棍。

哪吒从地上爬起来，胸口那道刀痕还在疼，可他精神头好得很。

他快步跟上来，看着赵玉衡狼狈的背影，嘴角咧到了耳根。

“嘿，化神中期就这德行？刚才不是挺能的嘛，还叫帮手，还布埋伏——现在怎么跟条丧家犬似的？”

赵玉衡咬着牙不说话，脸色铁青。

哪吒却不依不饶，凑到他旁边继续损：“你说你修行了上千年，到头来连我们几个小辈都打不过，你这千年都修到狗肚子里去了？

还有你叫来的那个赤焰真君，跑得比兔子还快，化神后期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赵玉衡气得浑身发抖，可他后心顶着铁棍，一个字都不敢回。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前方山壁上出现一个隐蔽的洞口。

洞口不大，只能容一人通过，外面布着三层禁制——一层困阵、一层杀阵、一层感应阵，层层叠叠。

赵玉衡用残存的灵力掐诀解开了禁制，一层层青光消散。

王程推开他，大步走进洞中。

洞里很浅，只有三丈深。

林黛玉躺在洞底的一张石床上，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如纸。

她的手腕和脚踝上各有一道青色的灵力锁链，将她牢牢锁在石床上。

那锁链显然不是凡物，上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每过片刻就闪烁一次，从她体内抽取灵力。

王程蹲在石床边，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脸颊冰凉，但还有呼吸，很微弱，很平稳。

“黛玉。”他叫了一声。

林黛玉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她看见王程的那一刻，那双暗淡的眸子里亮起了一点光，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夫——夫君——”

“别说话。”王程握住她的手，“我带你回家。”

他双手抓住锁链，用力一扯。“咔嚓”一声，锁链被硬生生扯断。

断裂的锁链掉在地上，上面的符文闪烁了两下就熄灭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林黛玉抱起来，她靠在他怀里，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走出洞口时，阳光照在两人身上。

林黛玉微微偏过头，把脸埋在王程胸口，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哪吒扛着乾坤圈站在洞口外面，看见王程抱着林黛玉出来，咧嘴一笑。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林黛玉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脸上时，笑容慢慢收敛了起来。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踹了赵玉衡一脚，把他踹翻在地。

“老东西，我嫂子要是有个好歹，我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赵玉衡趴在地上，浑身发抖，一个字也不敢回。

杨戬走过来，天眼在林黛玉身上扫了一下，沉声道：“灵力被抽走大半，经脉有些损伤，但没有性命之忧。回去好好调养几天就能恢复。”

王程点了点头，将林黛玉抱得更紧了一些。

孔宣站在远处，负手而立，身后五色神光已经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