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转过身,三两步蹿到王程面前,仰头看着他,那双眼珠子上下打量着,然后“啪”地拍在王程肩膀上,力气大得王程的脚往地里陷了半寸。
“好小子!老孙没看错你!你他娘的说到做到,三条棍子就把那破帖子砸了!比老孙当年用脑袋撞的强多了!”
他越说越兴奋,绕圈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又拍了一下王程另一边的肩膀:“从今天起,你就是老孙的亲兄弟!这天上地下,谁敢动你,就是动老孙!”
话音刚落,天顶突然传来一阵异响。
像是什么极重的东西在云层上滚动,带着沉闷的压迫感。
孙悟空的脸色当场变了——不是怕,是兴奋里夹着一股被点燃的暴怒。
“来了。”
他说,抬头望向天空,嘴角那道笑纹变得又冷又厉,“老孙刚出来,连口热乎的都没吃上,这帮龟孙就闻着味儿来了。”
天顶那道金光裂缝又撕开了。
比之前那次更宽,更亮,像有人在天幕上划了一刀,金色的光从裂缝里泼下来,把整片山头照得通明。
四道身影从裂缝中缓缓降下,分立东西南北四个方位,正好把王程和孙悟空围在中间。
四大天王。
东方持国天王,怀抱琵琶。
南方增长天王,手持青锋宝剑。
西方广目天王,臂缠赤龙。
北方多闻天王,倒提混元伞。
四人身披璎珞,浑身缭绕着浓厚的神光,威压比王程见过的任何一个天将都重。
他们落地的瞬间,整片山头都像被什么力量压住了,鸟不叫了,风不刮了,碎石停止了滚动,连空气都凝滞得像一潭死水。
持国天王先开口了,声音不急不缓,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判味道:“妖猴破山,凡人劫法。玉帝震怒,命我等前来——将尔等拿回天庭。抗拒者,就地正法。”
他说“就地正法”四个字的时候,怀里的琵琶弦无风自动,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震得人胸口发闷。
王程抬了抬眼皮,没说话。
孙悟空倒是先笑了。
他笑得前仰后合,像听见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哈哈哈哈哈哈——拿回去?就凭你们四个?”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直起腰来,嘴角还挂着笑,可那双眼睛已经变成了金色,竖瞳。
像极了刚刚出笼的野兽。
“俺老孙被压了五百年,五百年啊!正好,手痒得厉害。你们四个今天谁先上?还是说一起?”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尾音甚至有点懒。
可就是这种懒洋洋的调子,比任何咆哮都让人毛骨悚然。
广目天王缠在臂上的赤龙先按捺不住了,昂起头冲孙悟空嘶吼了一声。
赤龙属火,喷出来的气息让周围的空气瞬间灼热起来。
多闻天王将混元伞横在胸前,冷声道:“孙悟空,你以为这还是五百年前吗?当年你大闹天宫,若非如来出手,你真以为自已无敌了?
今日没有如来救你,我四人合力,拿你易如反掌。”
“易如反掌?好大的口气。”
孙悟空往前迈了一步,脚底下的碎石被踩得粉碎,“老孙当年一个打你们十个都不带喘气的,五百年过去,你们几个是练出什么新花样了?来,让老孙瞧瞧。”
增长天王脾气最爆,手中青锋宝剑已经拔出来了,剑锋所指,空气都裂开一道白痕。
“别跟他废话!玉帝有令,死活不论!”
孙悟空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转头冲王程挤了挤眼:“兄弟,你在旁边看着就行。老孙憋了五百年,先松松筋骨。”
王程把铁棍往地上一插,双手抱胸,真就退了两步。
“行。你打,我给你掠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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